查看《優勢談判》小說信息

第14節 好人/壞人法(第1頁,共2頁)

字體:

「好人/壞人法」是最著名的談判策略之一。查爾斯·狄更斯在他的小說《遠大前程》中曾提到它。在故事開頭的場景中,年輕的主人公皮普正在墓地裡,突然有人從霧中躥出,這個人身形龐大,面目猙獰。他是個犯人,雙腳套著腳鐐。他讓皮普進村去拿些食物和一把銼刀回來,這樣他就可以把鎖鏈解開。然而,這個罪犯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一方面他想唬住這孩子,按他的要求去做,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對皮普施加太大的壓力,免得皮普被嚇得不敢動彈,或是逃到城裡去報警。

這個罪犯的出路就是運用「好人/壞人」的策略。根據原著中的情節,我斗膽對罪犯的原話稍加改動,大意就成了這樣的:「哎,皮普,我喜歡你,而且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但我必須告訴你,我有個朋友就藏在霧裡,他心狠手辣,只有我才能降服他。如果我不開啟腳鐐或者如果你不幫我把腳鐐開啟,那我的朋友可能就會找你算賬。你必須幫助我。你明白嗎?」「好人/壞人法」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方式,既向人們施加了壓力,又不會招致對抗。

我相信你肯定在一些老警匪片裡看到過這種方法。警察把一個犯罪嫌疑人帶到警察局審訊,第一位出面審問他的警察顯得粗暴、蠻橫、一臉兇相。他威脅犯罪嫌疑人,如果他不與警方合作,他們就會使出種種手段對付他。然後,他被神秘地叫去接電話,而接替他來看守犯罪嫌疑人的第二位警察表現得大相徑庭,好像是世界上最熱情、最有人情味的人。他坐下來和犯罪嫌疑人攀談,就像好朋友一樣。他遞給他一支菸,說:「哎,哥們兒,這事並沒有那麼嚴重。我都有些喜歡你了。我熟悉這裡的門道。你不妨看看我能怎麼幫你?」認為「好人」站在你這一邊的想法真的很誘人,可惜事實並非如此。

隨後,這位「好人」會趁熱打鐵,開始運用銷售人員能一眼就識破的小碎步成交法(或次要問題成交法)。「我認為警察們真正需要知道的,」他告訴犯罪嫌疑人,「是你在哪裡買的槍?」他真正想知道的卻是:「你把屍體藏在哪兒了?」

從這樣一個小問題起步,然後逐步升級,這樣做的效果會非常好,對吧?汽車銷售人員對你說:「如果你真的買了這輛車,你會買藍色的還是灰色的?內飾要塑膠的還是皮革的?」小決定導致大決定。房地產經紀人說:「如果你的確投資買入了這座房子,你打算怎樣佈置客廳裡的傢俱?」或者說:「哪間臥室會成為你們的嬰兒房?」小決定會慢慢變成大決定。

一位獨裁者嘗試「好人/壞人法」

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比爾·理查森在《財富》雜誌(1996年5月26日)上,講述了海地獨裁者塞德拉斯將軍運用「好人/壞人法」的故事:「在與海地的塞德拉斯將軍打交道時,我得知他在扮‘好人’,而他手下的一位高階將領,菲利佩·比安貝,扮的是‘壞人’,所以我做好了準備。在我們會談期間,比安貝跳上桌子,開始大喊大叫:‘我討厭美國政府說我是惡棍……jenesuispasunthug(法語:我不是惡棍)。’我記得就在比安貝這麼做的時候,我轉向塞德拉斯,對他說:‘我覺得他也很討厭我。’塞德拉斯聽罷止不住笑起來。隨後,他說:‘好啦,比安貝,坐下吧。’」

人們在你身上使用「好人/壞人法」的次數比你想象的要多。當你發現自己和兩個人打交道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你很有可能會看到它被人以某種形式用在你身上。例如,你正在為一家醫療保健組織推銷企業健康保險計劃,並與一家生產割草機公司的負責人力資源的副總裁約好見面。當秘書帶你去見副總裁時,你驚奇地發現公司總裁也要旁聽你的介紹。

這就成了二對一的談判,但你不為所動,繼續按計劃介紹相關情況,一切似乎都很順利,你感覺成交的機會很大,但總裁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衝著副總裁說:「哎,我怎麼覺得這些人缺乏誠意,給我們提的方案都不認真,我還有別的事要做。」然後他氣鼓鼓地奪門而出。如果你缺乏談判經驗,這種情況真會把你嚇得夠嗆。這時副總裁開了口:「噢,有時他會這樣,不過我真的很喜歡你提的計劃,我認為我們仍然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你能在價格上更靈活些,我想我們還是可以辦成這事的。實話對你說,我們何不看看我能在他那裡怎麼幫你?」假如你沒有識破他們其實在合夥對付你的話,你恐怕會這樣說:「你覺得總裁會喜歡什麼樣的方案?」那麼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有副總裁替你跟總裁談判的感覺——而他並不站在你這邊。

假如你認為我在這一點上誇大其詞,考慮一下這種情況:你是否曾在某個時候對一名汽車銷售人員說過「你覺得你能讓你的銷售經理同意什麼」?好像銷售人員站在你這邊,而不是他們這邊?我們是不是都有過購買房產的經歷,在找到心儀的房源後,就會懇切地對一直跑前跑後幫我們的中介說「你認為賣主會接受什麼價位」?我想問你:你的中介為誰工作?誰付錢給他?不是你吧?他為賣家工作,但他實際上是在和你玩「好人/壞人」的遊戲。當心「好人/壞人」的招數,因為你會經常碰到它。

當我在加州擔任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的總裁時,我們有一家分公司一直虧損。這家分公司大概開業一年了,但我們簽了一份為期3年的辦公場地租約,這使我們還得努力讓它再經營兩年。然而,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沒用,既不能增加收入,又不能減少辦公費用。最大的問題是租約。我們每個月要支付1700美元,而那筆費用在蠶食我們的利潤。

我打電話給房東,向他解釋了我的問題,並試圖讓他將租金降低到每月1400美元,這就能讓我們有一些盈利。他說:「租期還有兩年,你們將就著吧。」我用盡了所有我知道的策略,但他的立場沒有絲毫動搖。種種跡象表明,我不得不接受這種狀況。

萬般無奈之下,我嘗試了「好人/壞人法」,外加大量的時間壓力。幾周後,我在下午5點50分給他打電話。「關於那個租約,」我說,「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我想讓你知道我同意你的立場。我簽了三年租約,還剩兩年多,我們繼續履約也沒有什麼。但問題是,半小時後我要去參加董事會,他們會詢問你是否願意把租金降到1400美元。如果我說你不願意,他們就會讓我停止在這個辦公室營業。」

房東不滿地叫道:「我會起訴你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