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62年從英國移居到這個國家以來,我就一直住在這裡,並且仍然在瞭解美國人。這使得本節成為一件半成品。我在此節要分享的,是本人對美國人及其做生意方式的認知。這是給非美國人參考的。如果你是美國人,你跳過這一節比較好,因為你不會同意我所說的一切,我也不想讓你耿耿於懷。另外,你也可以看開些,本著知己知彼的精神,瞭解別人的文化,先了解自己的文化。
美國人的為人處世非常簡單明瞭
這是我來到這個國家之後要學會適應的第一件事。美國人能用寥寥幾句話說出來的意思,其他國家的人,尤其是英國人,可能需要一整天。一個英國人大清早走出家門時,會說:「多麼美好的一天啊!美麗的早晨真令人陶醉!」一個美國人會說:「天氣好極了!」兩者的意思完全一樣。
我在海灣戰爭期間的新聞釋出會上注意到了這一點。英國的新聞官員會向媒體宣佈:「我非常高興地向大家報告,我們正按照作戰計劃展開行動,恕我冒昧,我們的行動比原計劃稍有提前。此外,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相信我們的行動程式將始終早於原定計劃。」美國的新聞官員會站起來,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說:「我們要贏了!」意思完全一樣!作為非美國人,你可能會認為這種簡潔非常冒失,但美國人並沒有任何以此冒犯他人的意思。
美國人只用一個詞回答問題
當美國人問你感覺這個酒店怎麼樣時,他們並不想知道你對這家酒店的觀感。他們只是要確認你住得很滿意。你用「棒」回答就行了。諸如「你覺得……如何」或「那個……怎麼樣」之類的問題都可以這樣回答。
準備好練習一下嗎?現在開始。
問:「你覺得如何?」
答:「棒!」
問:「你覺得這家店怎麼樣?」
答:「棒!」
問:「你最近過得如何?」
答:「棒!」
問:「你覺得用一個詞回答所有問題的習慣怎麼樣?」
答:「棒!」
美國人說話愛用習語
美國人酷愛習語!習語是不能照字面理解的。當你聽到一個習語時,你會馬上意識到它的字面意義與真實含義並不完全一致。大多數美國人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平常使用了大量的習語。我的中文翻譯警告我,我的觀眾無法理解習語,我應該避免使用。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我的演講詞,竟有了驚人的發現,我在不知不覺間居然用了那麼多習語。
美國人需要意識到習語可能會讓其他文化背景的人感到非常困惑。以下這段話就是我們美國人說話用習語時,外國人從字面上理解時的感受:
他拉我的腿時真的是進了我的頭髮,於是我把他放到高處乾燥的地方(引申義:他總是戲弄我,真的煩死我了,所以我把他晾在了一邊)。這是直接從馬嘴裡出來的——我想要一百萬美元(引申義:這是千真萬確的——我感覺神清氣爽,棒極了)。他從那個袋子裡把貓放出來了,所以我抓住了牛角(引申義:他洩露了秘密,所以我可以直面這個問題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所以我伸出脖子撒了豆子,這把他的襪子敲掉了(引申義: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因此我提前透露了實情,令他大吃一驚)。我們願意向後彎腰,不想關掉你,而且,我們還沒有走出樹林,我們將要咳出來,因為我們認為你會撓我們的後背(引申義:我們願意全力以赴,我們不想讓你感覺興味索然,而且,我們還沒有脫離困境,我們不得不實話實說,因為我們覺得你會幫助我們)。
美國人有強烈的愛國心
美國人不想聽你說從機場過來的路上遭遇了極其嚴重的交通堵塞,或者這裡的暴力犯罪率之高令你震驚。
你對美國人工作太拼命或人生觀太物質的看法最好別說出來。這並不是說美國人不正視自己的問題,只是他們對自己的家園懷有家長般的偏愛,把美國當成他們的孩子,而且是最喜愛的孩子。你肯定不想呵斥你朋友的孩子,對吧?
我是洛杉磯旅行者世紀俱樂部的成員。要獲得會員資格,你必須去過至少100個國家。人們一聽說我去過這麼多地方,都驚異不已。他們經常問我:「如果讓你在世界上選個長住的地方,你會選哪裡?」我絕不會直接回答那個問題。在回答之前,我會先說一句美國的好話:「如果我不能住在美國,我會首選瑞士法語區沃韋或蒙特勒的萊芒湖北岸。」
你可能會聽到美國人批評他們的國家,有時甚至會破口大罵。這是美國人的一種特權。《憲法》以書面形式保障民眾的言論自由和集會權。不要把這種批評理解為抱怨者想改變政府治理的方式。
有個現象你可能始終想不通,只要美國總統和國會議員的言行稍有失檢,立刻就會招來各方抨擊,在你看來這實在沒有必要。這並不全是清教徒式的震怒,儘管美國人在這方面的觀念確實更保守。英國女演員艾瑪·湯普森在電影《風起雲湧》中扮演的角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希拉里·克林頓。人們曾問她對克林頓總統與一名實習生髮生性關係的指控有何看法。「我真不明白,」她故作天真地說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又不是跟一匹馬或類似的什麼東西發生了關係。」要知道,面對政府醜聞,美國人可以隨意發洩自己的憤怒,他們深信政府不會因為他們大加揭露這種緋聞而面臨崩潰。
美國的階級制度
當我來到這裡後,我最初喜歡的美國的特徵之一就是這裡的階級制度有其特點。我父親在倫敦開計程車,在英國就被永遠打上階級的烙印,那將極大地限制我在社會上提升自己的能力。美國幾乎沒有這種荒謬的情況。
你在這裡也有可能遇見一些繼承祖業的人,他們擁有鉅額財富,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通過努力工作來提升自己,但這種人很罕見。大多數美國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為他們付出了努力。
我的朋友邁克爾·克羅是來自英格蘭的移民。他告訴我:「英格蘭和美國的區別很簡單。在英格蘭,如果一個工人正在挖溝,抬頭看到一輛勞斯萊斯經過,他心裡會冒出‘一定是從哪兒偷來的’這種念頭,但在美國,挖溝的工人抬頭看到同樣的情景時想的是‘總有一天我會有一輛勞斯萊斯’。」
在你們國家,財富分配大概呈現出金字塔的形狀。它的底部是窮人。往上是數量較少的中產階級,高踞於金字塔頂端的是少數富人。美國財富的分佈形狀更像一隻風箏。一頭是少數極貧窮的人,中間部分是龐大的中產階級,另一頭則是少數極其富有的人。如果你是來做生意的,你接觸到的人基本都屬於中產階級。
由於美國等級制度的特殊性,頭銜就變得非常重要。頭銜標誌著級別和社會成就大小。在美國,頭銜也表明收入狀況,這與別的國家不同。別的國家的總經理可能會管理著許多收入比他高的經理。頭銜是美國人建立階級制度的一種嘗試。美國的階級,如果你可以這麼說的話,是嚴格建立在金錢之上的。如果你經濟上很成功,你會被人羨慕,你的家庭背景或者你就讀的學校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事實上,美國人喜歡吹噓他們卑微的出身。不然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父親開計程車?
美國的宗教
我發現美國是世界上宗教化程度最高的國家之一,這真的令人難以置信。也許是因為憲法保證政教分離,你只是沒怎麼聽說而已。也許是因為有這麼多不同的宗教,也許是因為大多數宗教色彩濃厚的州地處偏遠,新來的人極少。事實是,美國人是非常虔誠的教徒。根據蓋洛普的一項民意調查,41%的人定期去教堂(低於20年前的58%),其餘人中的80%會告訴你他們經常祈禱。90%的受訪者說他們相信上帝。相比之下,英國最大的救濟組織之一「眼淚基金」稱,在英格蘭,只有15%的人定期去教堂。
如果你在美國做生意,這對你很重要。雖然在商業中宗教這個話題很少出現,但你可能正在和一個篤信上帝的美國人打交道。小心不要冒犯這些虔誠的信徒,尤其是位於「聖經地帶」的各州民眾,從艾奧瓦州到得克薩斯州,這個地帶貫穿美國中西部。
拉姆·達斯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演說家。他講述了一個應邀去丹佛演講的故事。浸禮會是這次演講的主辦方,就在最後一刻,教會長老們臨陣退縮。他們擔心的是,這個人可能會說一些違揹他們宗教教義的話。他向教會長老保證他不會。
「你會帶領聽眾祈禱嗎?」他們問。
「不完全會,」他告訴他們,「在某個時刻,我們可能會手牽著手,把對世界和平的願望推向宇宙。」
「我們希望你別那樣做。」他們告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