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晚不加班和我吃飯吧。」
「好的,不加班的話。」我想,大不了說繼續加班。
明晚很快到了,「2」的電話如期而至。
「今晚加班嗎?」
「加班。」
「加班到幾點?」
「反正超過飯點兒了,9點吧。」
9點整。電話又響了。
「9點了,加完班了嗎?」
「還沒有,估計10點吧,肯定會很晚。」
10點整。
「加完班了嗎?」
「……」
11點,與我同住的小曼回家了,說今天是誰誰生日,不由分說把我挾出家門前往ktv。路上電話又響了。
「咦……你聽上去好像在外面哦。你加完班了!」
「對,我出來參加朋友生日。」
「太好了,在哪裡,我去和你見面,我們可以吃夜宵。」
「哦……好吧。」
12點,我和「2」終於坐在了ktv旁邊的大排檔。
我頓覺飢腸轆轆。
我連忙點了幾個菜,有烤腰子、羊雜湯、滷煮火燒。
吃之前,我覺得還是需要客氣一下,於是將盤子推向「2」:「你吃呀!」
「2」躊躇了一下,又推回來:「我吃過啦。」
我還是覺得自己吃對方看著有點不盡興,繼續勸導:「你嚐嚐,特好吃。你吃過嗎?」
「嗯……那個……我不吃內臟。」
我嘿嘿冷笑一聲,馬上抓起一串香噴噴的腰子,和自己的臉蛋擺在一起,目光如炬地問他:「你確定嗎?」
「2」注視著我和腰子,年輕的面孔在閃爍的街燈下顯得特別無所畏懼,清清楚楚地說:「我——確——定!」
這就是典型的白紙男。
一般來說,男的都已經學會了在初期保守觀望,分析獵物,揣摩自己的勝算把握,但白紙男骨子裡就不精於此道,他都是把願望平鋪直敘地說出來,同時眼神不躲閃、不游離,因為他覺得愛我所愛正大光明,並不羞於讓對方知道。
各種事實證明,這種男人是存在的,並且塔塔也遇到了。
塔塔與她的白紙男在今年春天相識相戀,速度快得驚人。按說也應該是這樣,因為省去了不必要的周旋試探,反而節省了很多寶貴的時間。當白紙男露出真誠的微笑,已經足以打動他心愛的姑娘。塔塔從來都不是好伺候的,尤其對男性很難買賬,其實我們都有點這個路子。當然不能白白修煉了這些年,心得和戰術還是積攢了不少:什麼時候要揣著矜持,什麼時候要敵進我退,我們已經掌握了箇中規律,有的規律更是百試不爽、百戰不殆。我們的經驗是,兩個人拼智商、拼感情、拼手腕,拼到最後,總會讓真心浮出水面。
但是,這些規律、秘籍和戰術,在白紙男面前,統統用不上。因為他們一上來,就全是真心。
作為白紙男,他的胸懷是透明的、敞開的,他仍然相信堅強、善良這些最基本的詞彙。他坦誠,願意說出他暗處的思想、他的懷疑和糾結。他的愛情理想模式簡單而純粹,他認為努力工作、照顧女人、養育孩子,是他的天職。
即使他不是你的伴侶,他也會是你最好的同事、夥伴和戰友。因為你信他,你敢跟他結成過命的交情。
至於好成這樣嗎?始終有人持反對意見,覺得談戀愛結婚,始終在於有勁,白紙男如果了無生趣,空有真心也是白搭。但是如果你像我們一樣,曾經被猜測和等待傷透了心,你就會明白,再多的百轉千回、曲徑通幽之後,人們需要的永遠是午後晴好般的平靜生活。平靜生活需要一個溫良柔軟的伴侶,那就是白紙男。我們也並不是一上來就看好白紙男的,可以說是——繁華落盡空餘恨,大浪淘沙始見金。
濃烈攝人的香氣當然好聞,但白紙男不是這個味道。白紙男可能是遺留的淡淡香皂芬芳,而連這淡淡的芬芳也會退去,最後混成跟空氣一樣,無色無味,平常感覺不到,沒有卻不行。
空氣、清水、陽光,都是這樣的,世界上最雋永的生命元素,都如此簡單。遇到白紙男,一切都很自然,決定嫁給他,也許就在一瞬間。
在我和小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塔塔已經送來了喜糖盒。
「這也太快了吧!」小曼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結婚要趁熱。」我替塔塔說話。
塔塔美滋滋地靠近我說:「沒錯,結婚要趁熱,下一次,你遇到白紙男,要下狠手,麻利兒的!」
早幾年,我們都不喜歡「相濡以沫」這個詞兒,覺得聽上去沉悶老朽。等到我們多少經歷了些波折以後,才恍然溫馨恬靜其實也挺好的。
老人說的道理大部分都是對的,比如結婚要找個踏實顧家的男人,但是這些道理只有在談上兩三回讓你遍體鱗傷的戀愛後才會明白。撞了南牆不怕,怕就怕一直沒回頭。
縱觀前半生的教訓,花心男不能要,我們不再幻想扭轉其本性;雞肋男亦不能要,我們不再樂意去自降姿態配合;大亨男也不能要,我們做不到和其他女青年坦然分享。
如果你像我們一樣,曾經被猜測和等待傷透了心,你就會明白,再多的百轉千回、曲徑通幽之後,人們需要的永遠是晴好午後般的平靜生活。
空氣、清水、陽光,都是這樣的,世界上最雋永的生命元素,都如此簡單。遇到白紙男,一切都很自然,決定嫁給他,也許就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