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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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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近況——第一個十年計劃完成時

我大概還能記得十年前,2002年7月30日。夏日雨後,我寫下了一個檔案《一生的計劃》。

我大學剛畢業第一年,住在北京西城,每天上班乘坐地鐵環線再換乘一線。那時我剪短髮,臉頰和全身還有嬰兒肥。我對人世有好多不懂,對未來充滿迷茫,但也有無數幻想和願望,大概有點兒王小波所說的「在我一生的黃金年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的那個意思。

年輕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怕,相信所有電視裡、書裡的奇蹟,覺得哪兒都可以去,怎麼樣都可以過。只要願意,自己可以變身,成為任何人。那時候我每天琢磨的,就是我怎麼變身,我要成為誰。

表達少年的願望有很多手段,可以想一想,說一說,我選擇了寫一寫。對我來說,寫一寫踏實。就這樣,二十三歲的我寫下了自己人生中一個最重要的綱領性文獻《一生的計劃》。一生又太長看不到頭兒,我就先寫了未來十年。因為許多願望當時看起來太宏大、太遙遠,所以索性把期限留得長些。比如在計劃裡的「畢生願望欄」(thingstodobeforeidie)我寫下「出版一本書」,我想那估計是到暮年才能完成的事——當時絕對沒敢寫「暢銷書」仨字。

後來的十年真的非常非常漫長,其中幾番說「恍如隔世」也不過分。住址電腦都換過,這份word檔案始終妥帖地存好。有時候整整一年都好像沒有期待中的變化發生,我開啟那計劃翻看時就有點悲傷和自我懷疑,願望顯得格外刺眼和可笑。有時候一件事情一個方向會無心插柳,不經意被開啟另外一扇門,我就開啟計劃對照修改,有時候會產生新的想法和願望。隨著時間流逝,這樣想象之外的驚喜會一個一個發生。後來我意識到,這些驚喜才是生活裡最精彩動人的東西。

寫下願望只是給自己在遠處擺上一個燈塔,而願望裡最真正發生作用的部分是這樣的:「為了以上的計劃實現,從明天起,我要做到的是:××××」這×××××囊括和列舉了我期待自己在教育、娛樂、職業和外貌上的每一天每一點的小堅持和小進步。這一部分,持續作用了十年,才真真切切改變了我和我的生活。

計劃究竟有多神奇呢?現在計劃中我寫下的「2012年結束前,有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也要實現了。

《一生的計劃》問答

我不知道我的目標是什麼,怎麼辦啊?

這個確實很難辦。人成為人的第一個功課就是要了解你自己。想要明確自己的目標,需要先做兩件事,第一件是儘量多瞭解這個世界,看別人在怎麼活,有多少種活法,這世界在怎麼運轉;第二件事是瞭解你自己,你可以通過各種人格星盤顏色職業形象測試來加深瞭解,通過過去你喜歡的不喜歡的搞定搞不定的來篩查你適合的東西。然後把這一切寫!下!來!理論上目標會隨著你研究的逐步深入顯現出來。你的哲學思辨啟蒙得越好,你的目標就會越早越清晰。當然,如果你的哲學思辨啟蒙得不好,也不是你的問題,咱們的學校基本就沒教這個。

被計劃了的生活多枯燥啊,還有什麼意思?

沒有方向,就無法到達。你說這一天天的,如果你沒個目標,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是要去哪啊?為什麼帝國主義和社會主義國家都要搞十年計劃五年計劃?為什麼宗教裡最後也分上天堂下地獄?你覺得每天吃什麼穿什麼去哪旅遊這些細碎短小的不是計劃嗎?多數人質疑宏大計劃的枯燥,是被這計劃嚇的,是對自己執行力和意志力的懷疑。

其實,這計劃分散到每天,只是確保有效時間的有效正向利用而已,談不上枯燥和痛苦。我這個計劃,也大概只規定了一天最有效的核心幾個小時不浪費,其他時間我都吃喝玩樂或者歇著。但是,當我知道我的目標在哪,當我知道我這一天的有效時間都用好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吃喝玩樂或者歇著,我不空虛迷惘。

計劃趕不上變化,人生根本是無法計劃的。

每一次看到重大災難的新聞,我想到我的計劃都不得不頹一下。一個聲音在我內心說:「還做什麼計劃,說沒就沒,人類好渺小,哪裡決定得了自己的命運啊!」這時另一個聲音在我內心說:「就算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我今天之前得夠本兒啊,得沒遺憾,能讓我夠本兒沒遺憾的最好方法,就是最大化我的生命深度和質量,那還是得靠願望的爭取啊,願望的爭取還得靠一步一步來啊。一步一步捋順了,還就是計劃啊!」計劃這個詞不是隱忍,而是強有力的執行和控制,不但不是一種自我的約束,反而是自我的擴張。如果一提到計劃就想到約束苦逼沒自由,那就太狹隘啦。

你寫下來的計劃真能做到嗎?

哈哈,不都能。我要是憑天性就能生長得一是一二是二的,還要計劃做什麼呢?計劃是寫給自己看的,如果長期做不到,讓自己失望和憤怒的也只是自己而已。我想讓自己喜歡自己欽佩自己,就會盡量做。一天天持續下來,即使沒有都做到,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這計劃最大的好處,就是讓我最初的願望常新,不會被暫時的阻力和日復一日的瑣事磨滅。成年以後,最珍貴的東西是我們的天性,那些終於實現了的美好願望,歸根結底都是我們的天性在閃光啊。

主人公近況

2011年春天開始琢磨寫第二本書,然而整年業務繁忙,書寫得斷斷續續;其實業務繁忙根本不是原因,如果一個人真想做一件事,缺乏時間是阻止不了她的。

書寫得磨磨唧唧的根本原因是:當我發現,如果我試圖把第二本書寫成《趁早》的續集時,我的主人公們卻不再擁有那麼多曲折糾結的故事了。的確,大家都曾經跌倒爬起,有笑有淚,但時間流逝,每個人都繼續在探尋中成長。成長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漸漸知道自己往何處去會開心,變得有足夠的辨別力去面對人和事並當機立斷,權衡的時間成本變短,不會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於是等待的,繼續等待卻沒有悽惶,決斷的,終於決斷不再感傷,塵埃落定的,也就落定了。

《趁早》是純粹有感而發,我不是一個職業作者,如果是為寫書而寫書,等於是逼自己做不情願的事,違背對生活的期許。後來仔細想,就算吭哧吭哧去寫主人公的續集,能呈現的也不再是有趣的過程,只是這樣那樣階段性的結果。說白了就是,沒的寫啊。因此,2011年年底某天我對著電腦呆看了一會兒後,索性啪地關了word檔案,決定好好過舒心日子,不再寫糟心故事了。至於第二本書,目前計劃在2013年年初出版,會有延續的故事出現,但將不是第一本書嚴格意義上的續集。

我在微博上遇到了一個人,她的地點標註在義大利,微博裡po了幾張極其漂亮的混血嬰兒照片。當我正以為她是浩瀚網際網路裡的陌生人時,她說:「我是你書裡的也迪。」我非常吃驚!或者說驚喜!也迪是我書中「變心需要理由嗎?」那章的主人公。那一章是個悲傷的結尾。她真的很低沉,以至於書出版之後,她消失了。

也迪的重新出現讓我意識到,《趁早》只記錄了2009年10月之前我和我朋友們的故事。那之後到現在,竟然三年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中,不僅僅是也迪,幾乎所有主人公都不同程度地改寫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想到,我是不是應該告訴每一個讀過這本書的人,當初我們所推崇的「當頭棒喝、冷靜分析、無情追問、肆意嘲笑」的思考方式,到底起了多大作用?這些作用是不是真是正向的?真實生活比故事更精彩,真實生活是我和我所篤信的生活理念最好的印證!

以下,我要交代下《趁早》每一章節主人公在圖書出版後的三年近況,由於涉及他人生活隱私,我儘量做到客觀陳述,精簡不八卦。

我要再次申明的一點價值觀是——世俗成功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個人內心幸福的標尺;是否結婚生子也絕對不是這個標尺。幸福感的值大概應該等於每個人的所得除以對自己生命的訴求。最有用的還是那句陳詞濫調:「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主人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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