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對它的態度卻可以改變。
就在這一刻，我明白了，我曉得她說的是對的。我一直把恐懼錯誤地解釋成「我快要崩潰了」。事實上，它表示我正在迅速地成長。就像我們在前幾章討論的，我正在開啟我的心，好讓它得到改善。我想象自己走向老師，覺得精神昂揚，彷彿領悟了一切，生命中的每個部分都各居其位——這種態度可不謙卑。現在我瞭解她的意思了：她喜歡我感覺脆弱與困惑，而不喜歡我很有把握，因為這種態度開啟了我的心，讓我得到更多的洞察、智慧與成長。她接受我的恐懼——這是我的心對意識的重大轉變所產生的正常反應。我覺得迷失了方向，因為一切彷彿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這是靈性成長的明確跡象！
這天晚上，我在日記上寫下：
如果景緻看起來很熟悉，我們就曉得，自己並沒有走得很遠。但是當我們環顧四周，心裡想：「我究竟在哪裡？」這時我們就知道，我們前進的速度很快，得到了很大的進步。
每當我心裡害怕時，我就不斷回想這段經歷，提醒自己說，某一件深刻的事情正在出現。瞭解恐懼的真實本質，有助於增強勇氣，讓我專心追求真正的目標。
◆決定自己要不要恐懼
如果外界的事情使你苦惱，
痛苦不是來自事情本身，
而是來自你對它的預測；
無論何時，你都有消除它的力量。
——奧瑞留斯（marcusaurelius）
以下是關於恐懼的另一個重要功課：
恐懼並非生來就在經歷裡；
是我們把恐懼帶入經歷。
本書稍早討論過，大多數的經歷都沒有正面或負面之別——經歷是中性的。經歷之所以給人正面或負面的感覺，乃是因為我們的投射。談到恐懼時，這個原則特別真切。瞭解它就是克服恐懼的關鍵。例如，如果有人要我穿著降落傘跳機，我會嚇得魂飛魄散。可是跳傘專家每天都要從事這種活動，他們或許一點也不害怕——只是覺得興奮。但是，我若要跳傘專家對著3000名觀眾，在沒有講稿的情況下發表演說，他可能就害怕極了。我卻覺得演講是個刺激有趣的活動。跳傘和演講本身並不包含恐懼——是我們把恐懼帶到這些事情裡的。
這是一種非常深刻的領悟，它可以成為勇氣的源頭。每一天，你都在選擇要害怕什麼，不要害怕什麼。你可能會做三件事，有人覺得它們恐怖極了，你卻不以為意。可是你擔心另外兩件事。由於某種原因，跟某人發生衝突令你害怕，跟另一人吵架卻不是什麼大事。是你的心在決定，你要害怕哪些東西，不害怕哪些東西。
你選擇了要害怕什麼，但你可以不再選擇它。你決定它是蛇還是繩子。當然，這種做法並不適用於極端的情況，如動大手術或是做一件有死亡威脅的事。然而，即使在這些情況下，我們仍然會有不同的反應。
有一個方法可以把你帶入這一刻，讓你刻意地做出決定，選擇你要看重的東西是勇氣還是恐懼。這個方法就是向自己提出這個問題：
「我現在安全嗎？」
恐懼使我們遠離當下，把我們投射到一個想象的未來裡。在那裡，我們覺得災難會降臨到自己身上。但所害怕的事情卻很少真的發生。
「我現在安全嗎？」這個問題迫使你進入此時此刻，幫助你從恐懼中抽離出來。然後，你就能跟你的夢想家重新聯結，再次找到勇氣。
◆跟恐懼談談
本章的一開始，我們談到你跟恐懼的關係。有些人一聽到恐懼的聲音，就會拋下一切，對恐懼說：「來吧，進來坐坐。我正要做某一件事，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但是隻要你認為不應該，我就把它忘掉。你想主宰我的心嗎？沒有什麼比你的話更重要。」
這種做法就像在意識裡把恐懼奉如上賓。在這裡，我想建議另一種不同的做法——把恐懼看成一個出現在你門口、滿心害怕的小孩。承認它，跟它談話，找出它從哪裡來，它想要什麼。
你會發現，如果你要恐懼告訴你，它到底在煩惱什麼，它往往會用這個句子開頭：「萬一如何如何，該怎麼辦？」
「萬一我跟男友分手，今生再也找不到伴侶，那該怎麼辦？」
「萬一我辭職了，再也找不到新工作，那該怎麼辦？」
「萬一我告訴媽媽，我不喜歡她對我的態度，她從此不跟我講話，那該怎麼辦？」
「萬一我開了一家服裝店，卻沒有顧客，最後破產了，那該怎麼辦？」
這些「萬一」嚇壞了我們。它使我們動彈不得，讓我們遠離當下。你想象你決定要做的事，將在未來給你帶來不好的結果。
為了幫助你克服恐懼，讓你不再害怕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我建議你採用跟恐懼講話的做法。我稱它為「耗盡恐懼」。這種做法非常簡單，如果做得正確，它也會很有趣。以下是它的做法：
想象一下，我正在跟朋友裡貝嘉談話，討論她的恐懼。她擔心沒法在她想從事的領域找到新工作。她要我跟她談談，趕走她的恐懼。我對裡貝嘉說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你在害怕些什麼？」
裡貝嘉答道：「我害怕，要是我在沒找到事以前，先把現在的工作辭掉，我會失業一段時間。」
我接下去問：「你害怕會發生什麼事？」
裡貝嘉說：「我會有很大的壓力，必須找到新工作。」
「然後呢？」
「也許我會一直找，卻怎麼也找不到想要的工作。」
「然後呢？」
「然後我會沒有錢付房屋貸款。」
「然後呢？」
「然後我必須賣掉房子。」
「然後呢？」
「然後我必須搬到狹小的公寓裡去。」
「然後呢？」
「然後我必須接受某種卑賤的工作，像是端盤子或清潔工的工作，以便生存下去。」
「然後呢？」
「然後我會厭惡這份差事，無法繼續做下去，最後什麼工作也沒有。」
「然後呢？」
「然後我再也不會碰到好男人，因為我自卑的要命，而且必須靠社會救濟金過活。」
「然後呢？」
「然後我會沒有錢、沒有愛情，我會非常憂慮、非常孤獨。」
「然後呢？」
「然後我可能會被人從公寓裡踢出來，淪落街頭，變成遊民。」
「然後呢？」
「然後我會死掉，貧窮而孤獨，沒有人曉得我死了。」
我相信你明白，在這一刻，裡貝嘉在嘲笑她自己。在談話的過程中，她聽見自己在想象最壞的情況。她也知道，她絕不會讓這些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也許她會有幾個月沒有工作，但是這種情況若表示，她會失去自己的房子或者會淪為遊民，她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大多數人在這種情況發生前，都會採取行動加以改善。
這個練習能讓你耗盡心中最強烈的恐懼，把它們驅趕到最極端的程度。結果是：藉著把感受化為言語，你會把它們看成特定的憂慮，而不是模糊、讓你受不了的恐懼念頭。讓恐懼大聲講話，會消耗它的能量，讓你更有力量去控制它。
再者，當你聽到自己在講述這些情緒時，你會曉得，你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這一刻，你的心會說：「我不會讓這些事發生在我身上。」突然間，你再次掌握了自己的生活。
你可以跟伴侶、朋友一起練習這個方法，或是自己練習。你可以大聲說出來，或是寫在紙上。同時，這也是面對子女的好辦法。只要說：「我們來玩一玩‘然後呢’的遊戲。」允許孩子釋放出他們的恐懼，是非常重要的事。他們喜歡安全感，覺得自己能夠談論心中的恐懼。同時，這個方法教導我們，我們能做選擇，讓想法成為我們的朋友或敵人。
幾個月前，我向一大群觀眾發表演講。快要講完時，一位年齡跟我相當的女士站起身來發問。
當你覺得恐懼，你往往沒有活在當下，
當你沒有活在此時此刻，
你就跟勇氣與真實的自我失去了聯絡。
「芭芭拉，」她用膽怯的口氣問道，「我很欣賞你。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擺脫對失敗的恐懼，變得像今天這樣成功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笑了。我不是在嘲笑她，而是在笑她那褒獎但不正確的假設。她假設我沒有任何恐懼。「你可能想不到我會怎麼回答你。」我說，「我沒有擺脫我的恐懼。事實上，我現在的恐懼遠比20年前創業的時候還要強烈。那時，我所冒的風險比較小——對著15名觀眾發表演說，寫一份廣告小冊，跟某人談談他的問題。但是，我現在冒的風險比以前大得多——對著3000人發表演說，上電視，把我的觀念跟2000萬觀眾分享，寫一本書，希望讀者會喜歡它。風險比過去大多了，我的恐懼也比以前強烈得多。」
觀眾席上的這位女士，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但是你是怎麼能表現得這麼有自信？」
「我有自信，不是因為我能排除這些恐懼，而是因為我能不在乎它們，該做的還是得去做。」我回答。
每一次我開始去做沒有做過的事，就覺得緊張害怕。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帶領討論會，第一次在地方電視臺上節目，第一次上全國電視臺，第一次在研討會上發表演講，第一次跟出版商會面，第一次巡迴推銷新書，第一次寫新聞稿。每一次我都覺得恐懼，因為我體會到某種新的經驗，冒險跨出我的舒適區。每一次我把事情完成，心中的恐懼便奇蹟般地消失了。我的起點不是自信——給我自信的是找到勇氣，去做我所害怕的事情，一次次地達到目標。
這就是秘密六最重要的資訊：
如果你要等恐懼自動消失，然後才去做新的事情，接受新的挑戰，你會永遠地等下去。
許多人有一個錯誤的觀念，認為我們會在某一天早晨醒來，省察內心，發現自己的恐懼遽然消失，終於得到自由。能夠去寫書，換工作，開口跟配偶討論嚴重的問題，回學校去唸書，或是做一些以前不敢做的事。恐懼不會自己消失，尤其在你還沒有去嘗試新的事情時。事實上，只要你還活著，恐懼就不會消失。它是身體和心靈對某些經驗的自然反應。所以，在你沒有徹底活過以前，要等待恐懼自動消失，完全是沒有道理的做法。我很喜歡哈里斯（sydneyrris）說過的話：
做了某件事而造成的懊悔，能夠因時間而緩和。
因為沒有做某件事而產生的痛苦，不是任何事情能撫慰的。
我不是在鼓吹魯莽的作為，或是要人去做「危險」的事情，如用不能等待恐懼自己消失作為理由，把所有的錢用來賭馬，或是沒有學過滑雪，就從高山上貿然滑下來。我說的是當你知道自己應該冒哪些風險，該叫勇氣超過恐懼時，就該起而實行。這表示你必須全盤地重新安排生活，瞬間接受每一種挑戰嗎？當然不是。事實上，有些跳躍的步伐看起來完全不像跳躍，而是許多小步子加起來的結果。你一次往前走一小步，待你注意到這件事，你已經朝目標走了許多路了。「遙遠的距離不算什麼，」一位偉大的法國哲學家曾經說過，「難就難在跨出每一步。」
你可以把秘密五的目擊者方法，用來觀察恐懼。無論何時，只要你覺得害怕，就對自己說：
我有恐懼，可是我不等於我的恐懼。
我是觀察恐懼的人。
這是一段美好的文字，當你有害怕的念頭時，你可以重複地念出來。你可以一遍遍默想，或是大聲說出來。我經常誦唸這段處理恐懼的文字。我發現，只要專心想著它，幾分鐘後，我就感覺自己脫離了恐懼，在情緒和生理上都不再受到它的影響。
◆餓死恐懼，餵養勇氣
以下是你能做的改變。這些做法能讓你覺得比較不害怕，讓你得到更大的勇氣。我列出一張表，上面的做法能讓你的夢想家更強壯，也能餵養你的勇氣。同時，我列出你應該避免的事，因為你若不避開它們，它們就會養大你的恐懼。活得有勇氣意味著，要排除列表左側的情境，讓你的恐懼「餓死」，要創造列表右側的情境，「餵飽」你的夢想家。
學著跟恐懼一起生活，
而不是化為恐懼。
你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在這張表上新增自己的專案。你越有自覺，越知道哪些事能餵養心中的夢想家，增強勇氣，以及哪些事能加以避免，以便讓自己的恐懼枯竭，你就會擁有更大的力量與自由。
許多年前，我展開靈脩的旅程。那時，我讀到赫伯特（frankherbert）寫的傑出的科學小說《沙丘系列》。這個有趣的系列小說敘述一個想象中的沙漠星球的歷史。這個星球名叫「艾瑞基斯」（arrakis）。它的許多居民在追尋生命中最偉大的內在神秘體驗。在這個星球上有一個神靈的規矩，叫做「貝因傑斯利」（benegesserit）。它是一種古老的心智與身體的訓練，主要是為女性學生設立的。她們能達到意識神秘力量的更高狀態。
自由並不表示心裡沒有恐懼。
它表示不在乎恐懼，該做的還是去做。
我記得，當我第一次讀到「沙丘」時，覺得十分興奮。我進入了一個世界，在這裡，這種神秘的力量與訓練，屬於女性的領域。我渴望成為貝因傑斯利的一員，接受各種階段的訓練，激發我的體驗，直到得到完美的自由。這個訓練中有一種頌詞，一種咒語，這些女性在努力掌握心靈時念誦它，尤其在恐懼的時候。恐懼會奪走她們天生的直覺和智慧。這段頌詞是：
我不可以害怕，恐懼是心靈的殺手。恐懼是小小的壞死，卻會帶來徹底的滅亡。我要面對我的恐懼。我要讓它掠過我、穿越我。它走了以後，我要用內心之眼，看清它的路徑。恐懼走過的地方，什麼也沒有留下。只有我留在這裡。
第一次讀到這段話時，我渾身發冷。它們觸碰到我靈魂的深處。我已經遺忘這個真理，但它沒有死去。這個真理就是，我不等於我的恐懼。我也是某種神奇、古老、永恆的東西。我用打字機，把這段話打在一張紙上，再把這張紙貼在我的鏡子上，好讓我每天都能看到它。不久，我就正式開始研究靈性成長，練習靈脩，展開與我渴望加入的這個教派相似的追尋過程。
過去30年，我看過這段頌詞多少次了？在我深深害怕、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在我夢想破滅，擔心再也無法重新得到單純的快樂的時候；在我盡力跟別人分享資訊，而我的努力卻被黑暗的力量籠罩，要我就此放棄的時候；在我沒有勇氣面對眼前那陡峭、無法越過的高山的時候。
這段話出現在我第一臺打字機上，然後是第二臺打字機，然後是第一臺電腦、第二臺電腦。從一戶公寓，隨著我搬到第一棟房子，然後到第二棟房子。我把它貼在電腦螢幕下面。我的每一本書都是一面看著它，一面寫出來的。在此刻，我正凝視著它。
恐懼走過的地方，什麼也沒有留下。只有我留在這裡。
恐懼來過了，又走了。可是我還在這裡。我的夢想、勇氣和愛，只有它們留在這裡。
你要了解，你的恐懼也會來而復去。
讓它們掠過你，穿越你。
然後，開啟內心的眼睛，
你會看到真理：只有你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