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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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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虎

齊湣王既取燕滅宋,遂伐趙侵魏,南惡楚,西絕秦交示威諸侯,以求為帝。平原君問於魯仲連曰:「齊其成乎?」魯仲連笑曰:「成哉?臣竊悲其為象虎也。」平原君曰:「何謂也?」魯仲連曰:「臣聞楚人有患狐者,多方以捕之,弗獲,或致之曰:‘虎,山獸之雄也,天下之獸見之,鹹讋而亡其神,伏而俟命。’乃使作象虎,取虎皮蒙之,出於牖下,狐入遇焉,啼而踣。他日豕暴於其田,乃使伏象虎,而使其子以弋掎諸衢。田者呼,豕逸於莽,遇象虎而反奔衢,獲焉。楚人大喜,以象虎為可以臣服天下之獸矣。於是野有如馬,被象虎以趨之。人或止之曰:‘是駮也,真虎且不當,往且敗。’弗聽。馬雷呴而前,攫而噬之,顱磔而死。今齊實象虎,而燕與宋,狐與豕也,弗戒,諸侯其無駮乎?」明年,望諸君以諸侯之師入齊,湣王為淖齒所殺。

蟾蜍

蟾蜍遊於泱瀼之澤,蚵蚾以其族見,喜其類己也,欲與俱入月,使鼁蝤呼之,問曰:「彼何食?」曰:「彼宅於月中,身棲桂樹之陰,餐泰和之淳精,吸風露之華滋,他無所食也。」蚵蚾曰:「若是則予不能從矣。予處泱瀼之中,一日而三飽,予焉能從彼單棲於泬漻,枵其胃腸而吸飲風露乎?」問其食,不對,鼁蝤覆命,使返而窺之,是方據溷而食其蛆,鹽糞汁而飲之,滿腹然後出,肭肭然。鼁蝤返曰:「彼之食,溷蛆與糞汁也,不可一日無也,而焉能從子?」蟾蜍蹙額而咍曰:「嗚呼!予何罪乎,而生與此物類也!」

豺智

郁離子曰:「豺之智其出於庶獸者乎?嗚呼,豈獨獸哉,人之無知也,亦不如之矣!故豺之力非虎敵也,而獨見焉則避。及其朋之來也,則相與犄角之,盡虎之力得一豺焉,未暇顧其後也而犄之者至矣,虎雖猛,其奚以當之?長平之役,以四十萬之眾投戈甲而受死,惟其智之不如豺而已。」

玄豹

石羊先生謂郁離子曰:「嗚呼,世有欲蓋而彰,欲抑而揚,欲揜其明而播其聲者,不亦異乎?」郁離子喟然嘆曰:「子不見夫南山之玄豹乎?其始也繪繪耳,人莫之知也。霧雨七日不下食,以澤其毛而成其文。文成矣,而復欲隱,何其蚩也?是故縣黎之玉,處頑石之中,而潛於幽谷之底,其壽可以與天地俱也:無故而舒其光,使人蝻而駭之,於是乎椎鑿而扃鐍發矣。桂樹之輪囷結樛,與拷櫪奚異,而斧斤尋之,不憚阻遠者何也?以其香之達也。故曰‘欲人之不見,莫若曶其明;欲人之不知,莫若喑其聲。是故鸚鵡縶於能言,蜩蠠獲於善鳴;樗以惡而免割,[婁瓜]以苦而不烹。何不翳子之燁燁,而返子之冥冥乎?」石羊先生悵然久之,曰:「惜乎,予聞之晚也!」

蟻垤

南山之隈有大木,群蟻萃焉。穿其中而積土其外,於是木朽而蟻日蕃,則分處其南北之柯,蟻之垤瘯如也。一日野火至,其處南者走而北,處北者走而南,不能走者漸而遷於火所未至,已而俱爇無遺者。

賄亡

東南之美,有荊山之麝臍焉,荊人有逐麝者,麝急,則抉其臍投諸莽,逐者趨焉,麝因得以逸。令尹子文聞之曰:「是獸也,而人有弗如之者,以賄亡其身以及其家,何其知之不如麝耶!」

惜鸛智

子游為武城宰,郭門之垤,有鸛遷其巢於墓門之表。墓門之老以告,曰:「鸛知天將雨之鳥也,而驟遷其巢,邑其大水乎?」子游曰:「諾」。命邑人悉具舟以俟。居數日,水果大至。郭門之垤沒,而雨不止,水且及於墓門之表,鸛之巢翹翹然,徘徊長唳,莫知其所處也。子游曰:「悲哉!是亦有知矣,惜乎其未遠也。」

子僑包藏禍心

西郭子僑與公僕詭隨、涉虛俱為微行,昏夜逾其鄰人之垣,鄰人惡之,坎其往來之塗,而置溷焉。一夕又往,子僑先墮於溷弗言,而招詭隨;詭隨從之墮,欲呼,子僑掩其口曰:「勿言。」俄而涉虛至,亦墮,子僑乃言曰:「我欲其無相咥也。」君子謂西郭子僑非人也,己則不慎,自取汙辱,而包藏禍心,以陷其友,其不仁甚矣!

救虎

蒼筤之山,溪水合流入於江,有道士築於其上以事佛甚謹。一夕,山水大出,漂室廬塞溪而下,人騎木乘屋號呼求救者,聲相連也,道士具大舟,躬蓑笠,立水滸,督善水者繩以俟。人至即投木索引之,所存活甚眾。平旦,有獸身沒波濤中而浮其首,左右盼若求救者。道士曰:「是亦有生,必速救之」舟者應言往,以木接上之,乃虎也。始則曚曚然,坐而舐其毛,比及岸,則瞠目眂士,躍而攫之仆地。舟人奔救,道士得不死而重傷焉。郁離子曰:「哀哉!是亦道士之過也。知其非人而救之,非道士之過乎?雖然,孔子曰:‘觀過斯知仁矣’道士有焉。」

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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