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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梅竹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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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柔荑關心地問。

「不知道,柔兒,」程武盯著柔荑的眼睛說,「不要離開我!」

柔荑羞道:「你不要這樣,我怎會離開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哥哥。」

程武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嘴唇囁嚅說不出話來,但眼神放射出一種光芒,好似渴求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柔荑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孩,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羞道:「柔兒這輩子都會對哥哥好的。」

程武忽然抱住她,柔荑羞得扭過頭去,說道:「不要這樣,哥哥,不要這樣……」

說實話,程武心裡此刻非常亂,連他自己也不懂自己,他有種莫名的心慌,古人不比現代人,現代人還懂一些所謂的潛意識,古人非常注重禮儀規範,潛意識的東西都被壓到湖底。母親的去世引發了他對死亡的直接體驗,再加上他的身世,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這些東西會對他產生一種潛在的影響,莫名的心慌和不安,所以此刻他特別需要愛。

柔荑坐下來,剪了剪燭芯,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夜深。

燭光照著柔荑滿臉暈紅,越發嬌媚,程武憐愛之意更甚。

朝夕相處,難免有情;程武只能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武術、兵法上面,古人對名分很看重,既有兄妹的名分,自然不能作他想。

柔荑似乎懂他的意思,也儘量避著不見他。

舞劍的時候,程武感覺妹妹跟自己一起對舞;騎馬的時候,程武想象妹妹坐在自己的前面;修習兵書的時候,腦中還是柔荑的影子。這相思之苦真是煎熬人,無論是爹爹還是義父都不知道他的心思,還道他是因母親去世的緣故。母親去世當然讓他悲傷,但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淡。

屠岸賈對他百般寵愛,把自己平生所有的技藝都傳給他,不僅教他武術,更授他兵法,甚至還有選擇性地教給他權術的奧秘。屠岸賈最大的希望就是兒子將來繼承自己的衣缽,成為朝中數一數二的大臣。

與此同時,屠岸賈也希望兒子早日成家,結婚生子,想起抱孫子的那種喜悅,古稀之年的屠岸賈不禁暗自微笑。屠岸賈有個同僚,那同僚有個聰穎漂亮的女兒,芳齡十七,有意許配給程武。屠岸賈告知程武后,原以為他會大喜,想不到程武只淡淡地說一句:「多謝義父,武兒暫無成婚之意!」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武兒你也長大了,不要還像個孩子一樣。」屠岸賈呵呵笑道,「那姑娘人很不錯的,出身名門,賢良淑德,貌若桃花……」

「義父,武兒不想因為婚姻耽誤了前途。」

屠岸賈捋須大笑:「武兒啊,義父知道你胸有大志,但成家立業,總是先成家,然後才立業啊!武兒,你這婚事,義父給你做主了。」

程武急道:「萬萬不可!」

屠岸賈皺眉道:「有何不可?難道武兒已經有了中意的人?」

說到這裡,屠岸賈大笑起來,又說:「武兒若有中意的姑娘,為父為你做主,哈哈,武兒也知道兒女情長了,哈哈……」

程武尷尬道:「義父,不是您想的那樣……」

見程武這樣,屠岸賈更加確信程武是看上了某個姑娘。

「告訴義父,你到底歡喜哪個女孩子?晉國上下,還沒有人敢不給我屠岸賈面子,就是個公主,義父也為你做主,哈哈!」

程武窘得滿臉通紅,只說道:「義父您多想了,武兒只是覺得前途更重要。」

屠岸賈笑道:「武兒,你一個大男子,有什麼不好開口的,也好,容你考慮幾天,考慮成熟後告訴義父,義父為你送聘禮去。」

晚上,用餐的時候,程武和柔荑一人坐一邊,互相不敢看對方。屠岸賈在男女情事上是粗枝大葉的人,也沒發現什麼異樣,只是呵呵笑道:「柔兒,你武哥哥有了意中人,爹讓他說出來,他臉皮薄開不了口。」

柔荑聽到這裡,心裡一涼,莫非武哥哥愛上了別人,想到這裡不禁有氣,狠狠地瞪著程武。程武心慌,忙低下頭。

柔荑說道:「武哥哥有了中意的人,是好事啊,到時有了嫂嫂,柔兒也多了個說話的人,呵呵!」

屠岸賈點頭道:「是啊,爹爹早就想抱個孫子了,武兒,快說,你到底喜歡哪家姑娘?」

程武聽到這裡面紅耳赤,柔荑卻譏誚地看著他。

程武知道柔兒錯解了自己,鼓足勇氣說道:「武兒該死,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請義父不要再提及此事。」

屠岸賈聽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道:「你到底喜歡了誰?跟義父也賣關子?哈哈,武兒真是長大了。」

程武偷偷地瞟了柔荑一眼,柔荑終於明白了程武的意思,頓時尷尬非常。

屠岸賈瞧著他們兩人怪怪的,好像有什麼瞞著自己一樣,忽然恍然大悟,屠岸賈大拍了一下桌子,哈哈大笑:「爹爹真糊塗啊,真糊塗……」

屠岸賈拿起酒杯,伸在程武面前,說道:「為爹斟滿!」

程武不解其意,恭敬地為義父斟滿酒,又把自己的杯子斟滿。

屠岸賈笑著說道:「武兒啊,還不趕快敬爹爹一杯!」

「是,義父,武兒敬您老人家一杯,祝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屠岸賈笑道:「你應該祝爹爹早日抱孫子啊,來,幹!」

柔荑不知爹爹是何意思,奇怪地看著他們兩個。誰知屠岸賈又對柔荑說道:「柔兒,你也要敬爹爹一杯,否則爹爹怕是不能為你做主了。」

「爹爹要為女兒做什麼主?」柔荑端起酒鼎問道。

「你不喜歡武哥哥嗎?」屠岸賈慈愛地笑道。

柔荑滿臉緋紅,羞道:「可他是哥哥啊!」

屠岸賈笑道:「武兒雖是爹爹的兒子,但與爹爹並無血緣關係,柔兒你也非爹爹親生女兒,你們若彼此鍾情,無傷倫常。」

「爹爹,您幹嗎這麼說?」柔荑不解地問。

屠岸賈喝乾一杯酒,便講述柔荑的身世,柔荑乍一聽還不信,屠岸賈說道:「你武哥也知道的,我把你抱過來的時候,你武哥有五歲了,他當時還抱過你的。為了你們能在一起,爹爹只能捨棄柔兒啦。」

柔荑看著程武,程武點頭。柔荑忽然哭了出來:「我不要回去,爹爹就是我的親爹,柔兒不要離開爹爹。」

「爹沒讓你回去,只是讓你回去認父親,不這樣的話你就沒法跟武哥哥在一起了,以後你和武哥哥成婚,還是叫我爹爹啊!」

柔荑聽到這裡破涕為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羞澀的紅暈。程武低著頭,甚至比柔荑還害羞。

程嬰正在家中喝茶,樣子仍是有些呆呆的,自從夫人死後,他好像更木了。

程武興高采烈地回到家,給了父親一個久久的擁抱。

似乎兒子的情緒感染了他,他說道:「武兒,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爹,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

程武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程嬰,誰知程嬰不但沒有欣喜,手中的茶杯竟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程武忙收拾碎片,心慌地問:「爹,您怎麼了?」

「武兒,」程嬰哆嗦地說,「你……不能和屠岸柔荑在一起!」

「你說什麼,爹?柔兒和孩兒是真心喜歡對方的。」

程嬰不知怎麼回答,只說道:「不能就是不能,你們是兄妹,怎麼可以結為夫婦?」

程武答道:「柔兒本不是義父的親生女兒,義父已經對孩兒說了,和柔兒解除父女的名分,這樣孩兒就可以與柔兒沒有顧慮地在一起了。」

「不可以,絕不可以。」程嬰口氣果決地說。

「但是,爹,」程武哭泣道,「今生今世孩兒只要和柔兒在一起,孩兒這輩子絕不離開柔兒,除非,除非誰殺了我……」

聽到這裡,程嬰身子搖晃,嘆息道:「冤孽啊,冤孽啊,蒼天啊,你怎麼這麼捉弄人啊!」

程武聽父親如此說,止住哭泣,心裡奇怪父親怎麼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就因為我和柔兒曾經是兄妹。

「孩子,我問你,是父母重要,還是兒女情長重要?」程嬰忽然凌厲地盯著程武問道。

程武從未見過父親用這種眼神望著自己,心裡不禁起了寒意,答道:「這個……當然是父母重要。」

「這就夠了,如果你要那個女人,就別叫我父親,你自己選擇吧!」

「爹,柔兒她有什麼不好,您為什麼這麼討厭她,爹……」

「爹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如果你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從此我們斷絕父子關係,從此你別來見爹。」說完,程嬰狠狠地甩袖進房,留下程武一個人獨自發怔。

他原以為爹爹聽到這個訊息高興還來不及,不知為何突然變成這樣,或許爹爹是個性情古板的人,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兄妹相愛的事情,只要給爹爹一些時間,爹爹一定會想通的。

程嬰進房後,撫摸著藥箱,低聲哭泣:「藥箱啊藥箱,都是你害的,害我現在如此孤苦伶仃,害我忍氣吞聲十八年,害我把他送給屠岸賈,釀成今天的悲劇。如果武兒真的和屠岸柔荑結婚了,將來這個仇還怎麼報?我只好忍著痛狠了心拆散他們,雖知武兒傷心得要命,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是夜,程嬰又老了許多。

早上起來後,程武幫父親捶背捶腰,但程嬰就是不理他。無奈,他只好去找義父。

「什麼?」屠岸賈眉毛倒豎,「程嬰他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是的,爹爹素來為人謹慎,不想授人話柄。」

「哎,這個程嬰,真是個死搬教條的人,待義父前去說服他。」

屠岸賈親自來到程嬰的家中,雙方行禮後,屠岸賈勸說道:「哎,老弟啊,你怎麼越活越頑固了呢?柔兒和武兒從小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我們這些老東西應該成全他們才對啊!」

程嬰看著這個大仇人如今變成和事佬,心裡很不是滋味,十八年來,程嬰為人處世謹慎小心,為防屠岸賈猜疑,他說道:「屠岸大人,你身為一國相國,萬人矚目,竟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自己的兒子,天下人會怎麼說?」

屠岸賈笑道:「哎,老弟啊,我已經讓小女回去認父親,和我脫離父女關係。」

「就算如此,武兒和柔兒畢竟有長達十幾年的兄妹關係,你這樣做的話也難堵世人之口啊!」

「那你是成心要拆散他們了?」

程嬰嘆了口氣,說道:「若是他們真心相愛,我也只好成全,只是此事千萬不可操之過急,否則恐留笑柄啊!兩年後再說吧!兩年時間內他們不可以以兄妹相稱。」

屠岸賈也嘆道:「老弟,你這人做事就是太謹慎了,好,兩年就兩年,兩年後你會贊同他們的婚事?」

「對,不過這兩年內武兒和柔兒不可同住你府上,免得人說三道四。」

屠岸賈搖了搖頭,說道:「好,就依你。」又看看程武,問道:「武兒,你覺得怎麼樣?」

「只要爹爹覺得好,武兒沒有不答應的,爹爹這樣做也是為義父、武兒和柔兒的名聲著想。」

「嗯,那好吧,就這樣說定了,兩年後老夫為武兒和柔兒主婚。」

程嬰心想,哼,恐怕你是沒機會了,在這兩年內我要將武兒的身世告訴他,然後殺了你這個老賊。程嬰又想,兩年內他們之間的情意會變得越來越濃,到時武兒如何下手?不如讓他們兩年內不要見面,到時殺了屠岸賈,婚事自然取消。

程嬰又說道:「兩年內,武兒和柔兒不可見面!」

屠岸賈聽到這裡有些氣憤了:「程嬰,你這是為何?幹嗎對自己的兒子都這麼狠?」

程嬰答道:「武兒正血氣方剛,柔兒如四月桃花,這乾柴烈火,不能不防,萬一鬧出了笑話,丟的是你我兩家的臉。」

「哎,程嬰啊程嬰,老夫可算是服了你!」

誰知程武跪了下來,說道:「爹爹所言很有道理,孩兒願聽爹爹的話,兩年內不和柔兒見面,全心習武修文。」

程嬰聽到這話,心下才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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