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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現實就是下水道, 我們還是要抬頭看星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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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了,說這句話可能大家會傷心。我從小生在中國長在中國,之後也去過不少國家,對於其他國家的核心精神可能不瞭解,但是日常的冷漠上,我真的沒有見過比中國更甚的地方。這種冷漠根深蒂固,或許我們也一脈相承。

這種冷漠也每一天都能遇到,是在電梯裡,如果門口塞滿了人,裡面明明有很多空間,大家就呆呆地看著你,不會有人願意往裡移動一步。是在地鐵裡,有的人用包占了兩個座位,寧願假裝睡覺,也不願意向旁邊讓一讓。是在飛機上,看到一個女孩,如何也舉不動手裡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寧願站在後面堵塞通道也不願意伸出一隻手。是在漫長的隊伍裡,明明你也是被插隊的受害人,也不敢跟前面鑽進來的人說:你滾開。是外地人來問路,你明明知道的路,也不願意伸手指一指,假裝沒聽見就匆匆迴避。請問,讓一步很難嗎,伸一下手很難嗎,說個東西南北很累嗎?完全不損失自己的利益,卻能緩解他人的焦慮,你卻不願意。而且我們很多人都能心安理得地不願意,因為爸媽說,那個問路的人可能是要騙我,那個插隊的人可能會揍我,因為我的會議最重要,因為我先進了電梯你沒進來真活該。

「我們沒有錯,我們只是為了生存啊,我們只是為了安全啊。」每一個人都可以這麼跟自己說。錯的是那個需要幫助的人,真活該。

如果是希望小孩成為成功人士的家長,那我真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或許這樣可以獲得你所謂的「成功」,但是是有極限的,極限也很低。同時,他將一生感受不到生而為人的其他樂趣,永遠不會幸福。

說真的,如果你相信人品守恆,你給予他人的每一次幫助都不會白白浪費。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那段時間媽媽在香港工作,我一個人坐飛機去找她。在機場,遇到一個老奶奶,拿著一張ic卡,問我哪裡有電話可以打。我高中大概是十年前,就算是那個時候我也不覺得機場會有ic卡電話。我說,可能沒有,你需要電話嗎?她想告訴孫女自己的航班號,問了很多人,都說不知道哪裡有電話。我說那你用我的手機打吧。之後老奶奶都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用我的手機打完,我們告別,飛去不同的地方。之後這件事我都忘了,到了香港之後,我收到一條很長的簡訊,說自己是老奶奶的孫女,在臺灣的桃園機場工作,真的感謝我願意借給奶奶電話用,因為老人一個人外出大家都很擔心她,還好遇到願意幫助她的人,一路都很順利,如果以後來臺灣玩,可以找她。接著我拿給媽媽看,我媽媽說:「哇,你做了這樣一件好事。你真棒。」

之後我雖然再也沒有聯絡過對方,但是那條簡訊一直存在手機裡,直到換了新手機。每次刷簡訊看到,我都會特別開心。那個時候我奶奶還在世,我也希望當奶奶一個人來上海的時候,在機場也能有人幫助她。

雖然我沒有得到什麼,但是這種快樂,十年之後的今天,我還記得很清楚。

另外一件事,高中的時候,我去上學,我們上學那條路,很多小偷出沒。我就揹著書包在前面走,突然身後有個人大喊了一聲:你這個小壞蛋!我想,what(什麼)?!誰會用這麼甜膩的語氣呼喚我。我回頭看,一名男子站在我身後,和我穿著一樣校服的一個女生對著我說:他偷你錢包。那個小偷作勢要打那個女生,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說:你把錢包還給我。雖然錢包裡沒有什麼錢,但是有身份證之類的東西,如果丟掉也很麻煩。之後周圍大爺大媽圍觀,小偷把錢包還給我,那個同校的女生什麼都沒說,就繼續上學了。後來我知道這個女孩叫錢莊,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之後上了北大。最棒的是,昨天聽王花花說,她是現在心理學公眾號最厲害的那一個的創始人。

這件事我也一直記得。她當時比我大一歲,也就十七八歲,一個小小的女孩,從來沒有害怕什麼。我相信她除了表面的成功以外,生命中一定能獲得更多更豐富的東西。

請千萬別說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前面也說過了,每個人成長的環境不一樣,從不同的小孩成為不同的大人,那麼每一種成長經歷的人,都有資格發聲。

由於我受到的教育,以及我從小成長的環境,或許是我運氣好,讓我一直認為好人是比壞人多太多的。除了法律之外,人生也為其他事情所約束,情感、道德,仗義,都是約束條件。人生的追求也並不僅僅是眼前的苟且。培養小孩的方式也不僅僅是一種,真的有太多東西值得你去追求了,任何你認為的真理,任何你能感受到的快樂和任何你認為可以通往幸福的途徑。

真的只有擁有很多錢,很好的工作才是唯一的標準嗎?或許對很多人來說,是這樣的。但是對很多可以不這麼說的人,我希望大家的答案是,我們可以不一樣。

入行之初,認識一個臺灣編劇,當年當過大明星,之後選了編劇行業,我看到她的時候,除了在ktv宛若天籟的聲音之外,完全感受不到她當過大明星。當時她對我說過一句話,直到今天,都是我每一次萬念俱灰時的信條:「現在做你不喜歡的事,是因為你永遠記得,什麼是你喜歡的事,如果有機會,你就要去做。誰的人生不是下水道,但是能感覺到幸福的人,是因為他們會仰望星星。」

仰望星星。

是。現實就是下水道。但我們千萬不要忘了,爬出來那一瞬間,是為了仰望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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