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寫喬安的一段,寫著寫著就哭起來。
當時寫這樣一個女孩,是希望她好堅強,做出那些我做不出的事情,我的懦弱藏在她的外殼裡。別人問我們哪裡像,我會扯出理由,其實哪裡都不像。剛剛大哭是終於發現了兩種不同的性格和人生殊途同歸,我賦予她和我最像的,應該是什麼都可以失去。
小時候有個女孩離家出走,發動了所有人去找她,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像是布達佩斯大飯店裡那樣。我拿著手電筒,跟在其他同學的身後,不停喊著她的名字。心裡想的卻是,真好啊,知道如何威脅別人的人真好啊。我絕對不敢,叛逆期幾個朋友都是我家的常客,她們知道我既會讓她們真的反抗成功似的度過今晚,也會偷偷通知她們的家人。青春期裡我非常會掩飾也會自我消化,基本上沒有什麼讓我摔門就走的問題。很難過去的時候就一個人蹲在某個地方看書或者專注於做一件其他的事,看一天別人的生活,沒什麼過不去。撒嬌耍賴之類的事是談戀愛後才開始學會的,學會後無非是東施效顰,只是覺得其他女孩都這麼做,我也該這樣。並不知道耍賴後,我到底應該爭取點什麼。
大多數時候,我是一個夢寐以求的戀人。不是自誇,我既不會問出你現在在哪裡,也不會介意對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在夜總會里,我都會說啊趕快玩吧不打擾你了。我發自內心不介意,只要我們在一起時開心。可還是很多男生被逼瘋,問我怎麼可以這樣。我心裡會想,這樣還不滿意嗎,到底要如何才能算做對呢。
當我學著別人走在嚴冬的街道上,和身邊人說句我冷。可是隻要聽到一次,冷不知道多穿點這樣的答案,我以後就會真的多穿點。
當我學別人示弱,用眼淚當武器。可是隻要一次聽到,是哭給我看的吧,我就不會在他面前動真情。
當我學著和對方互換心事,可是隻要有一次得知對方也很不耐煩有一堆麻煩事懶得理會這些時,我就再也不和別人吐露心聲了。
隨著成長,所有掩飾愈發駕輕就熟。知道沒有人喜歡不開心不樂觀,知道了常人把所有心事都認為是矯情。自然覺得世界上無人可匹配我的內心。如果這樣,就用盡辦法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仔細想想,現在方方面面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關照,我已經精通活得舒服的方法,每種傷心的對策我都有,喝杯熱巧克力,開瓶酒,看場電影,開啟電腦立馬工作,有些傷心寫下來還能變成真金白銀,多美妙。我變成一個看上去非常善待自己,不能吃苦,卻總是死不掉的人。
如果能給人帶來快樂,開瓶好酒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我們就享受此時此刻,短暫的真誠。我也很多年不覺得可以交到朋友,逢場作戲或者床笫之間的歡愉我也都會。
是的,現在什麼我都能理解了,我不再像個必須要一個答案的小學生。我也變得什麼都可以不要了。只要覺得這件事耽誤了我的時間和心情,就可以果斷地扔掉。我甚至生理上開始厭煩離開一個人時的痛哭,會頭疼,臉會過敏,眼睛會腫。我再也不接受任何一種形式的藍色生死戀了,也再也不去尋找任何一種「一輩子不會變」的關係。我就像個有經驗的操盤手一樣,在一起知道如何討人喜歡,無非就是恰當的幽默感,恰當的好看,恰當的懂事,我不比誰更特別。離開的時候也很明白,如何刻薄到三句話結束這段關係,讓對方感覺感情蕩然無存,太簡單,太好操作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會在這裡哭了,我不開心嗎,看看你擁有的一切吧,小張你應該很開心。那可能只是因為氣溫驟降,下雨又大霧的一天吧。
只是特別想告訴你,親愛的,愛情無解,人生無解,萬物無解。卻希望你某次離家出走後被找到,也永遠沒有機會變成我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