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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在yoyo家,等著打牌,人沒到齊,她剛買了ps4讓我一定要玩一下《風之旅人》。我開啟時,已經是大雪皚皚那個場景,發了一會兒訊號,就遇到一個夥伴。他身後的飄帶好長,我的人物只有短短一截,yoyo說快跟緊,人家比你厲害很多,會幫你過關的。
大雪的場景裡,不時會吹來好大的風,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遮擋物,就會被吹走好遠,之前好不容易走來的路都白走,重新來過。遊戲的設定是,兩個人互相幫助過關,卻不能說一句話,既不能說等等我,也不能說我在等你,只能不斷髮訊號,告訴對方,我在這裡,如果離得太遠,訊號也會看不到。
那個人一直走在我前面,我被風吹走幾次,他在我的視野裡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有時看得見,有時看不見。我心想,大概他不會等我了。
最後我和yoyo都絕望了,想那隻能一個人捱過這場風雪了。
終於,我被一陣大風吹到山崖邊,我在懸崖上,怎麼操縱手柄也只能維持,在大風中爬不上去。突然,一個黑影在我身後出現,使勁推著我。要不是因為朋友們陸續到場,形成了圍觀,那一刻我會大哭起來。
我以為被拋棄了,其實他並沒有走。
雖然在最關鍵的一刻,我幸運地被拯救,但是扛不過大雪,最終還是失散,身後的飄帶被龍一次次襲擊,越來越短,能量也發不出,小人獨自走向白茫茫的結局。那一刻我想,如果沒有走散,應該是同甘共苦的兩個人一起到結局吧。
而後我們聳聳肩,一個人也挺好的。
回來看了攻略才知道,無論如何,結局都是如此。那麼辛苦披荊斬棘了一路,並不是我們世俗之心所期待的,突然能問對方微訊號了,還能說句約不約。事實上,無論怎麼努力,都是一個人走向沒有意義的、一片白色的結局。期待歷盡千難萬險,王子公主過上幸福生活的人,總會在這一刻難過,而更多的人,在這一刻掉眼淚,是因為這種設定太像我們現實的人生,盡歡而散,孤獨永恆。
我坐在電腦前,寫下這些,那個他在風雪中把我向山上推的畫面會是我永恆的記憶,我們未謀面,不知對方是人是貓是狗,一句話也未曾說過,卻依然給記憶帶來了一刻溫存,我相信未來很多時候,只要想到這個瞬間,就會有力量。
所以,那些無疾而終的「愛過」對我們來說就不重要了嗎?
不是的,每一步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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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開始,我就是一個戀愛狂魔。我家民風開放民主,爸媽有各自的人生追求,從不鼓吹父母天生要為子女放棄人生。從小到大來過我家的朋友都疑惑過,爸媽看到都是簡單打招呼,該幹什麼幹什麼,沒切過水果,沒熱情留過晚餐。若是朋友留到晚飯時間,我媽會特別快樂地說,我們叫比薩吧。
在家裡住過的兩個閨蜜,一個和宿醉的我爹聊天,我爹和她分享阿斯匹林;一個比我起得早,我醒來,她已經在客廳和我爸抽著煙,喝著咖啡聊天。我們家沒有特別需要尊重的大人,也沒有特意需要呵護的小孩,三個人是進兩步退一步在相處中成長,走過來的。
這樣的好處是,我可以很大程度上自由自在地長大,不被任何觀念洗腦,每種選擇都是我自己做的。當然,每種明面兒上的好處都有另外一面陰影,誰也不可能無依無靠地長大成人,總有很多部分需要依賴別人。於是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對男朋友這種生物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我相信很多女孩都是這樣的。
高中時候離家出走,我要去男朋友家待著,坐在他家的陽臺上,他玩遊戲,我背單詞。有一次出國之前,和家人吵架,立刻奪門而出,當初的約會物件竟然是唯一的說客,幫我在屈臣氏買好所有要帶的生活用品,摸著我的腦袋說,不要任性啦,買機票訂酒店很貴的。大學時出來住,從來沒獨立生活過,起先馬桶堵塞都不知道怎麼辦。也是叫男友上門,買了馬桶搋子來,我心裡明白的,他在家都沒做過這種事。
燈泡爆掉,他來換。房租漲價,一夜之間他幫我打包搬家。四級准考證在考試的前夜不見了,凌晨三點到我家,兩個人翻箱倒櫃找准考證。
後來這位結婚生子,上個月,很狗撕貓咬的原因,他太太凌晨打電話給我。
我迷迷糊糊接到電話,對方一通帶著哭腔的抱怨,跟我說真的不瞭解他頑劣的性情,他是不是向來如此。
可能吧,頑劣的部分都有,我堅信一個為我吹乾頭髮的男孩,肯定為別的女孩遞過吹風機。至於,對我不好的部分,也必然會投射在各個角落,感情裡的傷害誰都逃不過。
可是,那個凌晨六點,我一句他的壞話都說不出。我說,和我相處時,他是個好人,只是沒長大而已。最瞭解他的人應該是你,以後就不用問我了。
那一瞬間,我想到的都是以上這些,他做過的小事。那些三觀不穩定的年紀裡,我們共同成長,我們互相傷害,誰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那些大人不肯教給我們的事情,一起扛過來。儘管,沒有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結局,別人眼裡我和他,誰倒霉碰上了都會覺得遇人不淑。但是,我從不懷疑那一刻的真誠。
那些他幫我的事,我都學會自己做了。二十五歲的我,不需要一個法庭控訴,也不想找個人同仇敵愾,「共同經歷」四個字是暗號,我們能長大到這個地步,對我對他,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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