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戀愛狂魔的原因,很長時間,我也曾經覺得「自我」無關緊要,若有一個人愛我,我可以炸碉堡,堵槍眼,踩地雷。我甚至期待對方斷胳膊斷腿,坐在輪椅上,眾叛親離,我必不離不棄,才能表達忠誠。
可是前面我也說過,無論多麼契合的夥伴,生死相交的情誼,也沒有不散的宴席。說難聽了,真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糾纏一生,也做不到同年同月同日死。
很多時候,對方是不可能及時趕到的。應該說,是大多數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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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大雨中,你攔不到車,也無人接應你的時刻。總有你拖著行李箱,在異國他鄉想拉屎找不到洗手間的窘迫。總有去到新環境,交不到朋友,無依無靠的難受。總有手頭拮据,交不起房租,發愁下個月怎麼辦的困難。總有大姨媽不小心流在床單上,第二天起早,先洗床單再忍著疼面色慘白去開會的清晨。總有凌晨三點,你工作未完,家裡保險絲斷掉的夜晚。總有老闆發脾氣,你在樓梯間哭完,回去還要說抱歉的委屈。總有失戀過後,感覺天崩地裂,第二天還得照常生活的日子。
不要覺得只有你經歷這些。很公平的是,人生不過如此,你經歷的,我也逃不過。我不算早早看清人情冷暖的少女,所謂早熟,不過多讀幾本書,這些東西,我也是花了漫長的時間去學習來的。
這些寫下來,不到三百字,可是每一件事,我都很明白,你我都是忍著心酸硬扛下來的。那些時候,我們都一樣,心情無處投遞,翻遍了通訊錄,始終沒按下那個通話按鈕。
很多人對所謂「剩女」高要求的抨擊,我只能一笑而過。並不是要求高,只是覺得,我經歷這些時,你不在場,我處理好了狼藉,描眉畫眼,選件最鍾意的衣衫和高跟鞋,去與你談笑風生。背後那一面你不明白,所以最好的那一面,你也不配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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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寫下這些,是因為這幾天關於張靚穎的新聞沸沸揚揚,跌宕反轉如大戲。從來沒成為過她的粉絲,也沒資格評價別人的生活,但是這件事還是能讓我想到許多。無論嫁給誰,這個人或純良無公害,或作奸犯科,都是一個人自己的選擇,可是在這種時候,最親密的人都公然帶頭唱衰,我都感覺難過。
若當事人是我朋友,我一定只會問句你是否擔得起,若你覺得是,那我衷心祝你幸福。若是我女兒,更不能在遇人不淑時落井下石,財政分清,你能一生幸福必然好,要是哪天真的後悔流淚,家裡總有我的肩膀、沙發、熱可可、毛毯,支援著你,沒關係啦,重頭再來,明天街上各個都比豹哥好啊。
兩個人之間的細節和相處,外人既沒辦法揣摩也無可判斷。不過這件事讓我感觸最深的一點是,連張靚穎這種外人眼裡星光閃閃、事業有成、財務自由的女孩,都那麼那麼恐懼「最終我會一個人」,為了抵消這種恐懼,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
「我始終一個人」有那麼可怕嗎?
我從來不認為,獨立生存,和自己好好相處,是與生俱來的性情與天賦。這是一次次失望後的結果,不亞於任何技能。就像我真心羨慕著,那些懂得和人相處,早早成家,生兒育女,能放棄一部分自我和妥協一部分習慣的人一樣。不過是一種選擇,每種生活方式,我們都努力過,很值得尊重。
每年春節,我們難免要面對親友的目光,或許你們還小,或許你們已經成家,或許你和我一樣,還在飄著不知道自己要些什麼。我們總難免被問到,你何時結婚,你穩定與否。我不知道為什麼,看了那麼多影片和廣告,那些女孩會哭,哭著說保持著自己的標準,卻還是覺得對不起爸媽。
有沒有搞錯,你已經學到了那麼多,為何覺得對不起誰。你勇敢堅強,你懂得選擇,並有獨立人格,又為什麼要哭著說對不起呢。
愛過的人,愛你那一刻都沒摻水,他沒對不起你,不必自怨自艾。同樣的,你努力盡興過完你這一生,也不會對不起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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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無論做什麼,都覺得找個夥伴才安心,哪怕去廁所尿尿,不拉個朋友都感覺落單。可是呢,二十五歲的我,獨自吃過飯,獨自出過遠門,也獨自在凌晨五點洗過床單,卻覺得,能成為一個獨立的、會照顧自己的人,很不容易,每分每秒忍受的那些,我並不覺得隨便什麼貓貓狗狗都會理解。能匹配的你,一定要足夠棒,一定要走到我心裡很遠很遠的地方才可以。
小學一年級,我在媽媽單位等她下班,實在太無聊了,一個人在黑板上畫畫。當時我是迪士尼的腦殘粉,畫的全是米老鼠和唐老鴨,在黑板的最中間,我畫一個米奇,旁邊配一個扎蝴蝶結的米妮。後來越來越多媽媽的同事來看,說我厲害,這麼早就知道畫一對。我媽問我,為什麼男米老鼠旁邊要畫個女米老鼠。我說漫畫書裡都是這樣的。
二十年過去了,我記得這一幕,而生活告訴我,人生不是漫畫書,那個美好的結局,沒有一個如我一樣心軟的編劇寫給你。無論米奇還是米妮,都必不可免面對雞毛蒜皮,並不可能直接翻到書的最後一頁,看到那個缺失的主角是誰。
記憶是珍貴的,我們一同打過生活這個大怪獸,我們都在那些暴風雨的時候,推著對方向前走。前路或許沒那麼好運,生命變數太多,把你我吹散,請你不要等我,也不要傷心,更不要害怕。
如果追得上你,是命中註定。如果追不上你,你也要知道,我和你在這個世界上某個看不見對方的角落,都很努力,去看那個我們幻想可以牽手看到的結局。
我們誰都不曾放棄,不枉費那些愛恨別離和求之不得,走到那個白色的結局,天地融為一體,萬物躲藏不見,風雪中飄帶在身後揚起了浪,瀟瀟灑灑說,沒白來一次。
沒有白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