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森在一起兩年,我總是想見他。但若細想他為我做的事和他的溫暖,卻幾乎是沒有。他只是一個三十五歲、知道如何運用自己優勢的男人。
我們的分手,竟源自一些杜蕾斯。
事情的起因,是我在他的床下發現一盒開了包的嶄新杜蕾斯避孕套。大概是用了三四個,但清楚知道不會是和我用的。顯然,這些可疑的避孕套是無意間掉落在床和桌子的夾縫處的,男主人連撿都懶得撿。但這種事情,數量一旦可疑地減少,便會讓當事人完全詞窮,實屬毫無辦法。森只得向我吶喊繼而咆哮,繼而劈頭蓋臉說我有病。最後,我只得為自己一雙有「眼力見」的慧眼灰溜溜埋單。
記得分手將近大半年後,突然接到森請吃晚飯的邀請。我依然爽快地答應了。
不知為何,似乎就是說不出「我看沒有這個必要」或「大家都很忙,各自保重」這樣的話。
其實分手後,森還會以一個月一條的頻率發資訊給我。自己基本都會絞盡腦汁地回覆。所有漫不經心的簡訊,其實都是我枯坐半宿後的產物。
森的號碼,我在一次次吵架後無數次從手機裡刪除,然後又莫名其妙地謄寫在日記本里。折騰幾次,自己都煩了。反正不是早就會背了嗎?
那次和森的飯桌上,我一如既往地表現出爽快和大方,也許是希望為自己挽回些面子。這基本是自己打十七歲後,一旦遭遇分手就慣用的伎倆,卻好像從未為自己得什麼分。越希望理解男人,越不去婆婆媽媽,反而就越男性化、越不招男人待見。男人到底迷戀什麼呢?
森在我輕描淡寫的提問下,說自己正和一個小女生交往。在他說「小女生」的時候,我分明聽見自己內心「嗖」的一聲,彷彿某種祈願或期待像門一樣,瞬間關閉。其實,自己一直都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分手後,我一直不能控制地做著「網路調研」,一早就從網上的蛛絲馬跡中知道那女生二十二歲。她在網上自我評價為「雙子座女流氓,外冷內熱」。
我的天。
我抬眼瞄了瞄茜。此時她剛吃飯歸來,一把抓起桌上繪有卡通圖案的水杯,投入地喝水,咕嘟咕嘟的大口吞嚥聲不知為何顯得格外年輕和性感。
森正在和一個像她這麼大的女孩交往,和類似她這樣的女孩說話,像每個墜入愛河的男人那樣犯傻,然後,用掉很多很多很多杜蕾斯。我在自己的座位上漠然,任憑面前的電腦螢幕輻射著我二十九歲的臉。
我不期待和森怎樣。我只希望森能留在我身邊,併為我而變得傻起來。可是森與我在一起時,一直是那個聰明的他。他從未愛上我。
也許,森也會很中意茜這樣的吧,我消沉地想。她們年紀很輕,卻彷彿心很硬。她們擁有魅力,絕不會玩世不恭地過自己的日子,更不會用不合時宜的自嘲讓自己顯得滑稽。任何時候都不。
捫心自問,也許自己並不在乎森和年幼小妹會怎樣。古今中外,男人被青春和飽滿的膠原蛋白吸引,我想我可以理解。但讓自己一直難以接受的是,那些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竟然也能對像森一樣成熟的男人構成深層次的吸引。這似乎一直讓我難以釋懷。也許女人老了真的是一無是處。
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就那樣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