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掛電話的時候,姑娘又囑咐一遍懸崖勒馬。五分鐘後,又收到蘭迪追發的簡訊,她態度堅決,就是要團結、教育並挽救我。
我說不清。按世俗標準,自己已然出軌。
或者,真有所謂軌道?我們的忠誠就是站在並不存在的婚姻大門前看家護院嗎?軌道的存在,是不是就是為了將人人塑造成無聊的騙子?
聽見丈夫開門、關門。那是他回家的聲音。知道他在玄關換拖鞋,然後會直接去廚房喝水。從丈夫進大門到進臥房,一般需要兩分鐘。
我不是那種衝出去迎接自己丈夫的妻子,他也不是回家第一件事就尋我的男人。自己是不是個好妻子?人生第一遭,我莫名其妙地自問。丈夫會不會也內心暗自失落,想我為何不守在門邊給他遞拖鞋,為何不炒好兩個小菜在家等他,為何要東跑西顛跑什麼採訪、見大把的陌生人。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丈夫和我一問一答。突然覺得,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比丈夫和飯桌上「拉布拉多犬」男人的對話有意義。
回想交往過的男人,包括丈夫,都只是男歡女愛。規定動作和8.5分的平穩落地。這其中,充滿糾纏和妥協,和事倍卻功半的溝通。大家手拖著手,帶著怨恨,瞎著眼睛往前走。
可東這樣的,對於我,是一束刺眼的追光,照亮我所有舉手投足的表演。不需要任何鋪陳和溝通,就只想專心看著彼此。然後,像神經病一樣地喜歡。
我從沒見過一個男人,那樣喜歡我。
也不是什麼愛,這和深沉迂迴自我犧牲無私奉獻的愛根本無關。只是簡單的喜歡,如何如何的喜歡,那麼那麼的喜歡。喜歡又深深連著歡喜。像小時候,爸爸把我的鞦韆盪到最高,眼睛裡那純粹的歡喜和興奮。
我想,自己不怕愛,不怕由此連帶的責任和犧牲——生活的一切沉重,每個成年人最終都可舉重若輕。但我怕這樣簡單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