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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次的做愛限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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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車,我不禁在車廂這個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裡得意地慨嘆自己的成熟。終於可以稱得上少婦或熟女這些字眼了吧,我頗有成就感地想著。

其實,今天招呼在身上的這條繡滿亮片的一字裙,緊得完全分不開腿,連邁上自家車都是相當困難。唉,這樣的裙子是不是隻有瘦成一束光的女人才穿得自如呢?

快到家的時候,我照例在常逛的購物中心踩了一腳剎車。再上車的時候,副駕駛已經穩穩坐著一個充滿小熊圖案的手包。形狀還是挺成熟的經典款式,只是圖案很童真,我這樣自我安慰道。而且,畢竟是這兩年最流行的立體刺繡呢。

捫心自問,今年開始,自己購物的熱情是有點邪行的趨勢。搞得我經常在進家門前,狼狽地把買來的各種衣物都倒騰在一個包裡,於是,老公看到就會以為我只買了一個包,而已。

但這也不是罪啊。我都三十一了,這也算女人的中年危機吧。

「吃什麼?」

「去樓下吃小火鍋吧。」

跨進家門,看到老公竟然沒有加班,嗷嗷待哺似的坐在電腦前等飯轍。

「你提著這個上班不太合適吧。」他顯然是指我新買的小熊包包。

「怎麼不合適了,這是限量版。」

「這不高中生背的,一看就是。」詹的言語中透著輕蔑,我很不喜歡。

「別老穿得奇形怪狀地去上班。」

詹又不長眼地追了一句。這顯然是指我邁不開腿的亮片裙。

「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能不能不要總關注我一個小丫頭片子的裙子和包啊?我穿什麼重要嗎?街上那麼多女人穿得比我不得體多了,我不錯了我……你能不能想點運籌帷幄的大事。」

自己語速極快地回敬,聲調也高了起來。

「我可什麼都沒說。隨便你。」

詹的聲音無精打采的,一下便惹得我心情極差。我狠狠白了一眼,用他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你不說話會死啊」。然後,故意咚咚咚地走進臥房。

把新買的小熊手包放在梳妝檯最顯眼的位置,突然心裡就一陣涼意。我的生活終於完整了、痛快了,這沒錯。可老公這個人,卻不知從何時開始成了唯一敗興的音符。

我和詹婚後已經晃悠到第六年,連磨合的必要也幾乎沒有了。詹曾經可以傷害到、或激怒到我的言談舉止,如今自己都可原地一笑而過。即便起了衝突,我也可以做到長時間不說話,而不急於糾纏著解決或原地和好。於是,貌似自己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個不為男人鬧心的淡定女人。

可是,問題便隨之出現了——原來,事情一旦圓滿,男人存在的必要也很小了。

其實,所有這些變化,都是在過去短短一年中發酵的。

記得,在結婚的頭三年,我常常賴著詹。無論是外出散步、郊遊、訪友還是串親戚,自己都像長尾猴一樣天天掛在他身上。兩個人也時常有些床頭打架床尾合的鬧劇,每次還都會把自己氣得半死。

一年前的自己,曾經還會因為上街詹沒有主動牽自己的手而發脾氣。記得當時,自己和詹站在麥當勞的大門口,幼稚地對峙,近旁人流熙熙攘攘。我說,你幹嗎現在都不拉手了。詹說,太熱了啊今天,好好好,我牽著,我牽著。然後,他老好人一樣賠著笑臉。

從前的詹,或者說僅僅一年前的詹,也不會發出類似今天對小熊手包的刻薄評論。一次,我們一道去郊區兜風,看著水裡的鴨群,我歡快地拍手叫「鴨鴨,鴨鴨」,場面很是做作誇張。但詹還會憨厚地傻笑,然後將手放在我的後頸上,讓我也覺得自己蠻可愛。

這曾經是我們的模式。

我不覺得隨時幼稚地拍起手來有什麼不妥。小熊和鴨鴨,這就是近三十一歲「高齡」的我偶爾真實的樣子。為什麼我的生活就不能這樣進行下去,但就是不行。那個掃興的主力,就是詹。更重要的是,橫亙在我和詹之間的,有個不存在的孩子。

和我同歲的詹,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出差和加班已經變成他這類人平素的生活方式。平心而論,詹絕對算個體面溫良的男人。我曾看見他自認四下無人時,抱起家中的貓,偷偷嗅它毛茸茸的小後背。

也許,詹就是這樣一個熱愛生命和小孩的男人。而對他這款男人而言,檢驗女人愛自己的唯一標準,就是她是否願意為自己生仔。奇怪,當年談情說愛時,覺得兩個人已經就所有共同關心的問題深入交換了看法,為什麼獨獨落下如此重大的議題。在孩子這個問題上的價值觀,就這樣被當初依然很低幼的自己忽略。

詹想要孩子,簡直寫在臉上。而我呢,沒有不喜歡小孩,但在自己人生的這個階段,我只是不討厭他們。這就像昨晚當自己問起詹對某個女演員的看法時,他淡然地一撇嘴:「只是不討厭。」

原本以為,既然我和詹歲數還算輕,孩子的問題,自己也許可以佯裝視而不見。必要時刻裝傻充愣也不是不可取。然而,這種起初微小的張力,在我和詹之間竟然慢慢升級,直到最近,演變成似乎若自己不誕下一兒半女,作為人妻的價值也將被打上黑灰色的問號。

近一年,詹對我的許多老毛病已經慢慢失去耐心。有時不僅不賠上笑臉,反而言語刻薄。如此明顯的不快,在我和詹之間膨脹,卻無法溝通。我自然知道他著的哪門子急,但我更知道自己。這種感覺,就像房間的角落裡靜靜站著一頭龐大的粉色犀牛,卻沒人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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