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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老婆,不摘戒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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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全部背景'哦……」

自己偏要強調這毫無意義的要求。最後一張照片上只有自己的近景特寫,幾乎算得抓拍,但是氣色和表情瞬間都讓我滿意得一塌糊塗。真是照得漂亮的一張。

「真抱歉。實在是因為你比背景迷人太多了。」圍巾男面不改色地說,目光炯炯。

任何年代的文藝青年,大都讚許獨自旅行。可一旦遇到可搭訕的異性,又會像剛刑滿釋放一樣渴望說話。這一次,我特別看出他的寂寞。

墨西哥城,一個吃捲餅的普通小餐館裡,我們點了當地隨處可見的一種叫horchata的奶白色甜飲料。然後,一邊對飲,一邊開始了戶口調查一般的攀談。原來,圍巾男旅行結束的目的地竟然也是中國北京。在那裡,他的身份是美國一家公關公司在中國區的執行總裁。

「叫我ed。」

圍巾男本名edward,名片的背面中規中矩地印著中文名「艾華謙」。這名字顯得夠傲慢高階,他卻執意讓我叫他那個短促如天線寶寶里人物一樣的暱稱。

「我的母親週歲七十五了,還住在大阪。」

艾華謙的中文,各方面聽來都無瑕疵。相比母語是中文的人,他講的中文彷彿更有一種一板一眼的魅力,字正腔圓,充滿柔滑。作為一個日美混血,他身上大大咧咧美國氣質的背後,明顯藏著十分自律和自縛的東西。

也許是擁有北京這個交集,我們這對異鄉的孤男寡女如獲至寶地聊到了一起。

像艾華謙這樣背景豐富複雜、能流利講多國語言的職業經理人,在城中早不新鮮。坦率說,自己對作為男人的他並不太感興趣。但是可以看出,他非常執著於自己的某種寂寞,對我們的相遇保有極高的熱情。

對於許多有些魅力的男性來說,他們手上的婚戒,在女人看來,更多情況下堪比趴在無名指上的一隻死蒼蠅。徒讓人倒胃口。艾華謙無名指上的金色指環已發舊,微微勒緊到皮膚裡,甚是無趣。但看到他名片上的頭銜,又讓人覺得那個金屬圈對成功男士而言,更像是為了彰顯某種穩健或者社會地位。

就那樣,他不提老婆,但也不摘戒指。我想,這更像是東方基因帶給他的處理方式。西方已婚男士常常是三句必稱妻——我妻子給我買的領帶,我妻子喜歡度假去加勒比,云云。說來也讓人煩透了。

回京途中,我獨自呆坐在阿姆斯特丹機場等候轉機,因缺覺而思維阻滯。眼睛一閉上,唯一閃現的就是艾華謙無名指上的那枚發澀的婚戒。再掏出他留的名片,仔細看了一遍中文面、英文面,心裡非常篤定,他不久一定會把資訊發到我北京的號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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