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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我要回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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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下午,望向遠處的領導辦公室,艾華謙在裡頭似乎在打包箱子。那種舉手投足間果斷的性感,顯得那麼客觀,像屬於他自己的某種固定財產,似乎和他老婆斷然沒關聯。

就要下班時,突然又收到託比轟炸式的抱怨。簡直和喬恩的簡訊一樣,沒頭沒尾。

託比抱怨和妻子孃家二十口人擠在一個九平米屋子裡吃餃子看晚會,席間只聽舅舅、舅媽、姑姑、姑父等不停在中文中快速夾雜著「託比託比」,然後指手畫腳,他卻完全不能明白究竟在八卦他什麼;託比抱怨「我覺得我老婆在偷我的錢」,而他如今唯一的樂趣就是看「鍋蓋」裡付費的成人頻道;託比抱怨老婆對他說「我的錢是我的錢,你的錢更是我的錢」;託比抱怨整個小區的人都在舉行「誰的痰吐得最遠」奧運會……末了,他還發給我三張圖,分別是豎著鐵絲網的髒亂小區、有人蹲在地上削菠蘿的菜站、地上的痰跡。

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許我的黑人朋友已經瘋了。無法想象,是什麼把這個一米八五的樂天美國黑人折騰成悽悽怨婦。我只回了一句「去和心理醫生聊聊,早點回加州」。然後,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

你們的寂寞和搞砸跟我有屁關係。為什麼都來找我,一個個。

無一例外,所有男人都覺得自己是寂寞蒼涼的,但本質又是絕對虛榮好色的。自己只是順水推舟,在獲得一點自己需要的機緣時見好就收罷了。

此刻,艾華謙正透過玻璃窗用悠長的眼神看著我的方向。我知道,他也許已給我郵件,認真講好今晚的時間。但我不想再碰那臺電腦。

在一家拙劣並老舊的情人賓館頂層,藏著一家名叫kbar的酒吧。酒吧本身風格如此精緻和夢幻,和承載它的一幢五層破樓格格不入,讓人覺得置身古怪的夢境。

「知道嗎,這裡原來是個假肢廠。」

坐定後,艾華謙故弄玄虛地說。

下班後,我們一路走到這裡,艾華謙熟稔地引路。自己穿著有防水臺的高跟鞋,心裡很忐忑,展現出的效果卻還需穩健。傍晚的城市,空氣裡藏著很多癢癢的躁動。想來,我們在賓館一層摁電梯的背影,一定像一對急迫在這個破賓館開房的男女。

我堅持兩人坐在吧檯,然後並不怎麼看他。他對我一定有些執拗的幻想,但那並不是我,他也不會想知道真實的我。

一個長相有南美風情的黝黑粗壯女人,在角落裡幽幽地唱,不時扭動肥碩的腰臀,黑裙子上綴滿的亮絲線就跟著抖起來。

「你的手機在響。」

我指著艾華謙擺在吧檯上的兩部電話,一黑一白。

他並不躲避地接起,然後原地平靜地說著一些有關年份的細節,聽來是關於老婆和孩子簽證的一點事。

我聽著艾華謙嘴裡不時蹦出的「mywife」、「myson」,覺得這些人在他口中都沒血沒肉。一直覺得,像他這樣的男人,每當談起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像在談送去幹洗店的西服和西服上的紐扣。

「在墨西哥總統府的門口,我就注意到你了。」艾華謙結束通話電話,默然了幾秒,然後打破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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