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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夢 happy young lovers(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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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同學都交了卷子,連監考都離開了。空蕩蕩的階梯教室裡就剩下我一個,拼命在四周尋找答卷缺失的一頁。那是最關鍵的一頁,所有「踩分點」都在上面。

天窗灑下明晃晃的陽光,他就在教室出口處站著等我,臉部依舊是看不清。

我心裡是那麼著急和興奮,不找到那一頁就不能交卷,不能離開教室。而他就在等我,暖洋洋的一個人,和天窗的陽光一個顏色。把這張卷子搞定,我們就要放假,然後共度許多許多時光。

但是缺失的卷子就是無法找到,我急得簡直就要哭出來了。

毫無任何外界的刺激,我平靜地睜了眼,發現不僅沒有眼淚,時間也已是晚上八點過半。一個不規矩的下午覺,自己整整睡了三個小時。

順手揪了個靠墊過來,枯坐在床上,打定主意,今天,就那麼絞盡腦汁地想,「無臉男」究竟是誰。

我長時間陷在夢境的光影和細節裡,不想自拔。夢中的感覺再次過分美好,久久不退。真想捶自己一頓,為什麼醒來。

「我說,你有沒有總夢見同一個男的,沒有臉的?」我毫無鋪墊地問。

「鬼壓床嗎你是?」翠西的回答顯得特別鄙夷。

我和翠西,是屬於隨時都可展開一段毫無「前戲」的對話的那種朋友。抓起電話就能打,打通就能說,隨便一說就一兩個小時,都不在話下。儘管,最近一年我們之間有了十幾個小時的時差。現在,我的晚上便是她的早晨。

「你今天又逃課嗎?」我故意擠對她。

「誰說的,一會兒就去啊。我這兒開罐頭呢。」

「逃課吧,聽我多說一會兒唄。」

「那好吧。」

「我靠,這麼爽快。」

和翠西是初中就結下的友情,同屆不同班,後來偏巧上了同一所大學。不管她出不出國,對我而言都是一樣,兩個人說起什麼都是不著四六。

「不是鬼壓床。是浪漫,特別幸福的感覺。但就是看不清長相。醒來歷數身邊的人,哪個都對不上。」

「有過啊,我有過的。幸福得都不行了,但就不是現實生活中的任何人。」她倒很輕描淡寫。

「對對對!你也有啊!這麼說……是不是所有女的都這樣啊。」

「但我是特別頻繁啊,最近,而且不能自拔了。專家,你救救我。」我繼續煩著翠西,然後囉囉嗦嗦把兩場夢的細節都滋滋有味地講了一遍。

「這不是詹老師吧?」

聽到翠西嘴裡的一聲「詹」,我一直有意挺起的腰板立刻就癱軟了。自己太傻了,沒有比這個答案更讓我滿意和確定的了。

「這不詹老師麼?這麼明顯的。」翠西見我沒了音,又強調。

自己真的太糊塗了,瞬間升起一種騎驢找驢的感覺。如此顯而易見的答案,我為什麼還需絞盡腦汁、如數家珍般在腦子裡過男人呢。

詹,是我大學時迷戀的人。算是自己唯一一次主動,也是自己不能修改的一次失敗。也許是因為自己在男歡女愛的問題上一向傾向於自欺欺人地保全面子,所以,詹和他的一切,一早就被我的系統自動遮蔽了。

「那就是他了。還真是他哎。」

「那不然呢。難道是我戴著假髮嗎?真是的。」翠西漫不經心,不以為然。

真虧得這傢伙,早晨起床開罐頭的間隙還能助我破解如此巨大的謎團。撂了電話,才發現自己醒來後一直披頭散髮坐在漆黑一團的房間裡。

頭顧不得梳,關於詹的記憶,像某種被破解的電腦程式,以迎刃而解的姿態在眼前唰唰唰地自動回車。

詹比我大兩年、兩屆。我大一時他大三,我大二時他大四。當然,這不是重點。

大一下半學期,我便開始密切留意他。彼時,詹是那種什麼都不吝的北京男生。一頭亂髮,一下巴鬍子茬,還和鄰校有個樂隊,唱些基本沒調、歌詞矯情、讓人聽了想死的歌。他走在校園裡,像個異類,又高又壯,一顛一顛地走路,褲子上還彆著鐵鏈子。

為了能更多地觀察詹,我天天去自己不喜歡的二食堂,有意湊在他排的隊後面,連他褲子上的線頭都看得清清楚楚。對我而言,二食堂唯一能下嚥的就是四塊錢一盤的酸菜肉末炒飯。於是,我幾乎吃了半學期的酸菜肉末炒飯。通過自己的觀察,詹似乎也只有那麼兩身衣服,寬寬大大,說不清什麼設計,像拼布一樣隨意和粗糙。

說不上來詹的什麼在吸引我。冥冥之中覺得,如果自己是個男孩子,大概就會是像詹那樣的。像他一樣不怕標新立異,像他一樣像個瘋子,渾身上下充滿冒傻氣的決斷和不屑。

在三月持續颳大風的一天,我要來詹的電話,決定單方面主動。被我唐突約出來的詹,一臉毫無驚喜的陪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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