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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與占星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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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提出,在耶穌降臨之際,恰好有兩個重大的天文現象同時發生,首先是雙魚座裡的木星和土星千里來相會了;其次,則是春分點的歲差,在耶穌出生時,他剛好是落在雙魚座與白羊座的交匯點。這兩個現象加起來,均昭示著耶穌降臨在嶄新時代的開端,以救世主的姿態到達。

不僅如此,榮格也用星座符號解釋了其他諸多聖經中的事件,例如,耶穌復活之後,現身在門徒的面前,耶穌的弟子在岸邊釣魚,因而捕獲了一大群魚,而魚均是以兩條的形態出現;更有甚者,就連聖母未婚懷孕一事,也能透過處女座的符號呈現出來,榮格用了這樣一種鉅細靡遺的方式,將佔星學中的星座符號對於聖經的闡釋完整的體現了出來。

對榮格來說,雙魚座所隱含的雙重特性,正好反映出基督教教義中水火不容的對立成分。春分點通過雙魚座時產生的歲差,負載著西方宗教史的流變。此時的榮格,正值最具說服力,並且不斷向上提升的境界之中,他的著作展現出高層次的占星水準與格局,其學說的深度、廣度、規模與涉獵範圍都是絕無僅有的。

心靈鍊金術

在西方神秘學、心理學與占星學體系中,鍊金術一直是一個不停跨界(crossover)的名詞。歐洲許多最智慧的人都迷上了鍊金術,比如牛頓,雨果,榮格。這項起於12世紀中國道教的奇技,似乎能把人從平庸的生活中解救出來,接近神聖。

榮格對於鍊金術的沉迷式研究,與公開的推崇,是其一生中最被反占星學的研究者們詬病的行為,甚至有人在當時的宗教學術雜誌上寫文章說,卡爾·榮格已經是一箇中國道教的巫師,而不再是一位心理學家。

榮格的鍊金術心理學研究,的確始於中國道教煉丹學的啟發。多年來,從根本無法理解,到深入徹底的研究,並受到夢境的啟發,榮格發現,自己和煉丹術士有某種相似之處,事實上,煉丹術或鍊金術象徵著深層精神分析的過程。

榮格發現,分析心理學以一種奇特方式和鍊金術學不謀而合;在閱讀古老的書本時,他發覺所有的事物都能各得其所,包括各種幻想意象、他在實踐時所累積的經驗和知識、以及他從其中所得到的結論。在榮格的看法,意識心理學能滿足對現實生活的解釋,但如果要解釋精神官能症,一份既往病史則是必須的,因為它比意識裡的知識更深刻地反映一個人;另外,每當需要做非比尋常的決定時,我們就會做夢,如何詮釋這個夢,也需要比個人記憶更多的知識才行。而心靈鍊金術,正是一個提取與研究的過程。

在榮格的理論體系中,他研究鍊金術的目的,絕對不再是單純的點石成金,占星也從問卦算命上升到分析人格的工具。通過多種途徑與經驗綜合起來,研究潛意識心靈才是解答各種靈異與超自然現象的合理途徑。

現在,許多人都不會否認榮格學派的占星學,確有心理學過程。無論對傳統的心理學還是對精神分析的心理學來說,占星學與神秘學都可以成為研究物件。他指出,夢與行為、夢與占星、占星與行為之間的各種關聯。由此,他認為必須設定一個心理(精神)的實在。人的靈魂必須由它才能得到解釋。

不是巧合,是共時性

1928年的一天,榮格畫了一幅曼陀羅圖,畫完之後,他問自己:這幅畫為什麼有這樣濃郁的中國風格?此後不久,他就收到了理查德·威爾海姆寄來的一封信,信中附有一篇關於中國道教鍊金術的文章草稿,威廉寄來的一篇中國古代道家的論文《金花的秘密》(金花即指曼陀羅)。榮格一口氣讀完這篇論文,文章內容對他近期心中所想給予了意想不到的證實。這打破了他內心的孤獨,他意識到一種共鳴。

這一巧合,他後來命名為「共時性」。比如,你正在想念遠方的某位朋友,朋友就來了;或者你夢見一件事,這件事真的發生了……榮格試圖對這種種神秘現象做系統化的解釋。

最終,榮格將這一神秘學理論直接引向了占星學。

榮格認為,共時性事件與觀察者的心境很有關係。從這裡出發,他對《易經》占卜的合理性做出了自己的解釋。他認為,易經占卜時,在問者的心態及解答的卦爻間,有種同時性的符應。而為了使同時性事件出現,那麼就需要占卜者投擲硬幣或者區分蓍草時,要想定它一定會存在於某一現成的情境當中,並認定卦爻辭確實可以呈現他心靈的狀態。在這裡,我們看到了榮格對「心誠則靈」的一種較為科學的解說。

截止到這裡,我們不難看出,榮格用了半生的時間,終於將佔星學與神秘學上種種所謂不科學或者純唯心主義的命題與問題,用相對科學的方式給予了自己的解釋。而榮格學派的占星心理學體系,正是建立在這一基礎之上。榮格認為,占星學正是建立在這種共時性的原則之上。星體對我們的作用力不存在前後或因果的關係,它與我們是同步的。地球上所表現出的特性與天上的行星相對應,而天上的行星則與地球上所表現出的特性相對應,以至於它們彼此之間像鏡子一樣相互映照。

20世紀以來,占星學領域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它脫去占卜算命這一外在形象,與心理學、精神分析學、神秘學等學科互相結合,在這個變化過程中,榮格是偉大的風向標。他對於鍊金術(alchemy)、諾斯蒂教派(gnosticism)以及東西方宗教、哲學的興趣與廣博的學識,他的學術著作對於深化創作式與想象力馳騁的思考方式的情有獨鍾,使得占星師與占星學在探討各種象徵符號時,能夠擺脫決定論(determinism)與中古宿命論(medievalfatalism)這種令人難以信服的外衣,而找到最堅實的理論基礎與傳承的方向。我最早對於占星學與神秘學的興趣,完全來自於某次在倫敦的大英圖書館,無意中有幸翻看了關於鍊金術的羊皮書,瞬間就被電到,從此一發不可收。那些充滿神秘感的、筆觸粗糙但充滿撞擊心靈的神秘力量的圖畫,時時縈繞在我腦海裡,似乎有種不可言喻的力量,引導著你一步一步進入到占星學與神秘學的學習領域之中。而這,是我學習占星學的原點。

而作為一個亞洲人,並不是從小生長在占星學發達,或者宗教環境發達的中國大城市裡的我,對於占星學的全部興趣,相當大的程度上來自於榮格對於占星學的解讀。他像一座橋樑,將亞科學的占星學,與交界在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領域裡的心理學有機的聯絡在一起。自古以來,占星學的概念,比較接近於這樣一種抽象的解釋:用天體的相對位置和相對運動(尤其是太陽系內的行星的位置)來解釋或預言人的命運和行為的系統。而共時性原理的詳細闡釋,基本解答了人們最困惑的,對於天體現象與人的命運,或者某種神秘力量的關係。不必然但互相關係。

晚年,尤其是生命中最後幾年的榮格,完全像他曾經很多次在各種演講中提到過的,晚年沉迷於占星學的科學泰斗牛頓一樣,將整個家搬到了可順利承接天地之靈氣,與自然做最完整切合的蘇黎世郊區的湖邊,一幢古舊的房子裡。

1961年6月5日,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他飲下最後一瓶葡萄酒,這位當代心理學思潮中最重要的變革者和推動者,現代占星學派的創立者,安然的病逝在湖邊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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