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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友路西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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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之一就是那天溜達著到了禪堂以後,我才發現手機還在兜裡擱著。不過平時我都會把手機設定成靜音的狀態,只有少數幾個聯絡人來電時鈴聲才會響,而他們都知道晚上我會去禪堂坐香,所以我也就沒怎麼當回事,行了會兒香便跟著大家一起落座了。

止靜以後禪堂的安靜程度幾乎是真空級別的,別說掉根針了,就算掉根線頭都能聽到呼嘯的風聲。所以,可以想象,音量開滿的手機鈴聲在禪堂引起的效果,就好似十個釀酒廠同時發生了爆炸一般。

但當我意識到口袋裡的手機開始振動時已經來不及了,手還沒有觸及電源鍵,靜謐的禪堂便響起了我的手機鈴聲。

更要命的是,我的手機鈴聲是當時在網上很流行的一首叫作《殺馬特遇見洗剪吹》的惡搞歌曲,我如此設定當然只是因為好玩而已。

但當「baby,你媽媽一直說我老土,我就找了村口王師傅燙頭……」和「殺馬特殺馬特,洗剪吹洗剪吹吹吹……」的歌聲在禪堂之上響起,整個禪堂的氣氛都因此變得凝重起來時……這歌就沒有那麼好玩了。

早年混跡於禪堂,我早就練就了一身如臉皮般厚實的抗擊打能力,頑劣如我平生捱過香板無數,但能讓我如此想去死一死的,這還是第一次。

揉著尚在作痛的肩膀走出禪堂,我拿出手機,看到未接來電一欄裡顯示的名字是:路西法。

我平生接過無數不合時宜的電話,其中有上課時打來的理財推銷電話、上廁所時打來的節日問候電話、上殿時打來的婚介機構廣告電話,也有雖有工作,不待業卻勝似待業的名字同《仙劍奇俠傳二》的男主角一樣的好友王小虎,在我將睡未睡時以「我在上班、我在加班、我下班了沒事做好無聊」為藉口打來的聊天電話。但路西法向來是一個成熟穩重的人,並且他也是知道我晚上會在禪堂坐香的……在這種情況下還連著打了兩次電話來,一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吧。

這麼想著,我趕忙把電話回了過去。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聽筒裡傳來了路西法大著舌頭嘟著嘴含糊不清的……醉酒後的聲音。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問。

「沒有呀,我沒醉呀嘻嘻嘻嘻嘻。」

……這人絕對是喝多了,做出如此判斷後,我迅速地意識到,為了一個醉酒後瞎撥的電話,我捱了三香板。

「你現在在哪裡?」懷著「香板挨都捱了,還是先關心朋友吧」的平和心境,我問道。

「在家呀,家裡就我一個人,他們都不在……」

「你現在要頭暈就躺在床上歇會兒別亂動……」

「我就在床上呢,我就不休息我就要動!我扭……扭扭扭扭扭……哎呀!」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路西法喝醉,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除了沾酒就醉外,還有醉酒後會到處給人打電話而且整個人都變得特別萌的設定。

當然,在我看來,路西法是一個極其外向的人,不是煩人的自來熟,而是一種很自然的話癆,讓人剛一見面就感覺像是面對認識很久的老友般,有說不完的話題。與之相對,跟他坐在一起,即使不說話也不會產生沉默的尷尬。

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微信開始利用朋友圈做起了廣告推廣,比如××品牌的××轎車、××銀行的××理財、抑或××企業的××護膚品,甚至在這些廣告的下面,我都經常可以看到路西法的評論,他像是在給一個好朋友評論一般,飽含著熱情在廣告下面有趣地吐著槽、認真地「哈哈哈」——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外向了,但放在路西法身上卻無論如何都讓人意外不起來。

所以即使是現在隔著半個地球的距離,我也總是樂意偶爾給路西法打個電話,從社團朋友們的近況到股票漲幅,從外國的風土人情到上週的漫畫更新,天南海北想到什麼聊什麼。當時學校東門有一家很好吃的小飯館,路西法把它推薦給我以後,我幾乎每週都要去吃上幾次,當然,都會叫上他一起。他年紀比我大,課也少,所以經常我中午下了課給他打電話時,他才剛起床,隨口敷衍一句「你等等啊,我洗個臉馬上就下樓」,然後我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所以你臉到底是有多大啊,居然要洗半個小時!」回憶起這事,我在墨爾本的夏夜隔著電話吐槽道。

「啊啊不行了,好冷啊,我舉著電話兩個手都要凍僵了,我先掛了啊,進了屋再說,你要還不會做飯記得跟我開影片我教你。」

然後我才意識到雖然我這裡現在是夏天,到了夜晚涼風習習很舒爽,但國內的戶外卻是零下十幾度的寒冬,路西法就這樣舉著電話跟我聊了有一個小時。

這人曾在學期末我窮到天天煮掛麵拌老乾媽吃的時候,硬闖我宿舍給我留下兩百塊錢——那筆錢成了陳年爛賬,我至今也沒還。

以前,學校的廣播站會在每週五晚上把時間留給學生來點歌,以提供一個歌單,然後由學生打電話過去點播並且說出想說的話的形式。

快畢業時,路西法終於下定決心去點了首歌。

電話接通的一刻,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在全校響了起來。

「大家好,我是動漫社一名普通的社長。」

他說。

後記~

這篇文章成稿極早,本書完成時路西法已經結婚並育有一雙子女,英文名分別是luke和leia,生活幸福美滿。

外向

我的好友路西法

很外向

到什麼程度?

微信在朋友圈裡做的廣告推廣下

面都能看見他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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