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個員外接待了我們。果然悟空把老員外嚇了一跳,幸虧有我在,不然的話一切就都泡湯了。老員外姓高,別人都叫他高老頭。
晚飯後,高老頭攜帶著夫人來看望我們。老兩口突然哭了起來,向我們訴說起他們最近遭遇到的爛事。
不久前,高老頭的千金高翠蘭被當地地頭蛇搶婚,路遇一壯士搭救,一家人對這壯士感恩不已,決定讓他倒插門,將翠蘭嫁給他。
新婚當晚,新姑爺喝的酩酊大醉,入洞房時,現出了原形。原來是一頭站起來的豬,把一家人嚇得夠嗆。那妖怪也沒硬來,說讓高老頭一家多考慮幾天,過幾天他再來。
悟空聽後,狂笑不已,說:「你們不必擔憂,我正手心癢癢,那頭肥豬我來對付。」
高老頭不屑地瞟了一眼悟空,說:「你這瘦猴,怎麼會是那肥豬的對手。」
我在一旁忙替悟空吹牛:「老人家,你多慮了,我徒弟別說宰頭豬,就是打暈一頭象都不成問題。」
我們約好,第二天那豬頭來時,由悟空去降伏。一整夜,我都為悟空捏著把汗。我從沒見過他的身手,也不知明天是吉是兇,心裡非常困惑。
西行元年3月25日心情鬱悶
向我的愛徒孫悟空致敬!
臨近傍晚,悟空就將豬妖精降伏了,他拉著那妖的扇風大耳來到了我們面前。
此妖不見則已,一見嚇一跳,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抽象的人,不,已經不是人了。它生著豬頭人身,光頭上稀稀疏疏地長著幾根黃毛。反正是一個醜得讓人痛心,慘不忍睹,看一眼後悔三年的主兒。
我心中想,這樣的形象,一定是造物主喝醉酒之後的傑作,以後與人說起,我都不敢說認識這樣的一個尤物了。不過轉念一想,它也不易,長得醜並不是它的錯,錯就錯在它滿大街亂跑嚇人,害得高家上下惶惶不可終日。尤其那高小姐,無論多麼堅強,也不至於委身這樣禽獸不如的豬呀!我真替他們一家擔心。
悟空一把把那豬推翻在地,輕鬆地說:「師父,它被我滅了,看他那副德性,比我難看十萬倍,我丟失很久的自信重又找回來了。接下來,你處置吧。」
我說:「愛徒,你亮相亮得不錯,西行路有你墊背,為師放心多了。解鈴還需繫鈴人,還是讓高老先生一家定奪吧,老先生,你來發表發表意見。」
高家所有人(連同家眷),早已怒不可遏,群情激昂,一個個揮動著拳頭,高喊:「把它剝皮煮了,煮了,煮了……別讓它再來禍害人,此妖一日不除,我們一日不願離去。」
那豬雖醜,但長得並不猙獰,一臉憨像,現在嚇得渾身亂抖,慢慢從地上連滾帶爬,爬到高小姐腳邊,央她開恩說情,並拿曾經救過她作為資本,讓大家饒它一條豬命。高小姐早已嚇得跑到高媽媽身後,緊張成一團了!
我無奈地說:「佛家本來慈悲為懷,可到了貴地,也只好入鄉隨俗了,那就隨你們吧,煮了算了,以免讓更多看到他的人後悔,權當替天行道吧,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悟空插話:「師父,老先生,我看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給它一個活命的機會,非要煮,明天再說好嗎?」
我心裡想,這猴子一定還沒有完全找到自信,讓豬多給他襯托幾天。但是瘦猴子剛立功,我也不好駁他面子,只好做了順水人情,答應留活命,察看一番,明天再決定肥豬的死活。
西行元年3月26日心情蹦蹦
豬得救了,結果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
當猴子已有審醜疲勞,決定將豬宰了時,觀音大姐不合時宜地出現了。我被告知豬就是我西行路上的第二個徒弟,而且還要和我朝夕相處,我暈!
這麼醜,我下半生的幸福可算斷送了……
觀音看出了我的苦衷,開導說:「小師弟,別看他長得沒人樣,能耐可大著呢,他就是當年的天蓬元帥,統領天兵天將,簡直威風八面。」
高小蘭聽到這裡,頓時後悔了起來,哭著喊著要我們還他的夫君,可是這一切都已於事無補,空留餘恨無絕期!
我說:「既然這豬這麼有能耐,也不能總是豬、豬、豬地叫,悟空,你看他該叫什麼?」我現在已經十分信任我的猴子徒弟。
悟空很會討巧,笑嘻嘻地說:「我怎麼能借花獻佛,菩薩,還是你給起吧。」
觀音笑得很燦爛,說:「既然能耐大,就叫悟能吧。」
我們幾個為了照顧觀音的「感情」,個個高興萬分,拍手稱讚。
現在俺的隊伍又壯大了,準備踏上新的征程。
只見,悟能頻頻回頭,眼瞅著高小蘭不放。這時小蘭眼中似乎也閃爍著留戀,估計她的腸子都悔青了。悟能雖說醜,其實還是挺能體貼人的。人哪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悟空看出了其中的秘密,拽著肥豬的大耳嚷嚷著,說他已是出家人了,要戒女色,怎麼能總是色眯眯呢?
我突然靈光一現,拍著腦門,笑著說:「悟空,悟性不錯,已得我佛的點化了,好,說得好!悟能,你既然皈依我佛,以後就要戒酒、戒菸、戒肉、戒色、戒網、戒吃、戒睡,好了,為師再給你起個名——八戒。」
豬說:「你只數了七種戒,怎麼能叫八戒?」
我說:「最後,對了,八戒你記住了吧!」
八戒說:「這是哪和哪呀?!不爭了,就叫八戒吧。」
西行元年3月2日 心情奇怪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有心栽花花不開,踏上西行路的時候我還感嘆自己孤單,也許是老天看我可憐,這不,接連收了兩個徒弟。這幾天是爽透了又有人陪我聊天,也有人在前邊探路,還有人挑擔子哦。
翻過一座大山之後,沒有走多遠,我們來到了一個村子。在村口的一個黃土堆上,站著一個向遠處眺望的年輕女人。
悟空一邊偷偷地瞅著那年輕女人,一邊很不嚴肅地嬉笑著,我明知故問:「悟空,你笑什麼?」
「師父,你覺得這個女人怎麼樣?」
我當即顯出不高興的神情,嚴厲地訓斥:「悟空,給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是和尚,對於女色,我們要避而遠之,你怎麼總是記不住?」
「我又不是去騷擾她,看看不行嗎?」悟空不以為然地說:「師父,你覺得這個女的怎麼樣,我說的是她的長相。」
我沒理會悟空,其實一進村口,我就注意到了這個年輕女人,不知怎麼搞的,長期以來,我越是告誡自己要拒絕女色,就越對女色敏感得不行,一旦見到個女人,就忍不住要瞄上一眼,由於受和尚身份的限制,所以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盯著人家不放,只能在一掃一瞄之間,把被看者的全貌盡收眼底,並儲存在大腦深處,然後在夜深人靜空虛寂寞之時提取出來,張開想象的翅膀,於自己的意識之中細細把玩,反覆推敲,直至飄飄欲仙,精疲力竭為止。所以,久而久之,我把自己的眼光練得十分犀利,特別敏銳,以至使我原本高度近視的雙眼竟奇蹟般地康復了,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不過,憑心而論,這個女人的長相令人大失所望,雖然,我在看似不經意間利用扭頭的瞬間,僅僅掃了這個女人一眼,但她五官、髮式、胖瘦、三圍、醜俊、神態等等,就已經一覽無餘地複製儲存到了我的腦海裡,而且異常清晰,栩栩如生,我常為自己有著如此犀利的目光而感到自豪和驕傲。
「收破棉被嗎?」年輕女人一說話,嘴角差不多都扯到耳朵下面了,足足露出了三十二顆牙。
我看了看前後左右沒有人,難道是和我們說話?
悟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真希望那下氣永遠都不要接上來。「師父,看來你那袈裟和褲子該洗洗了,她把咱們當成收破爛的了。」
我靠,誰見過騎汗血寶馬的收破爛的。
「娘子誤會了,我們是西天取經的帥和尚,不是收破爛的。」
「什麼?你們就是那取經的和尚,哎呀,我等你們等得花兒也謝了,知道嗎,等你等的不行行,爬在地上畫人人,睡覺找不見燈繩繩,開車找不見油門門,穿衣找不見扣門門,簡直成了個瓷人人。」她的尖叫我估計鄰村也能聽見。
「哇,太誇張了吧,你等我們幹什麼?」我奇怪。
「吃唐僧肉呀,我連水都燒好了。真的!」
我靠,碰上妖精了,但離奇的是這妖精也太難看了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