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鐺」,我睜眼一看,懷中的溫軟已化為一堆白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每次的豔遇都在悟空的棒下夭折?
我無語!
西行元年5月11日 心情說不清
今天很是不爽,心還在為昨天的被那個貌似清純的女子騙去好多錢財而滴血。倒是三個徒弟依然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其實也是,畢竟他們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八戒偷偷地瞄了我幾眼,猶豫了好久才走過來說:「師父,你也不用把昨天那個小小的打擊太放在心上。錢是什麼?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知道嗎,最重要的是,自己快樂!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放開點!」
悟淨人老實,愛說實話:「師父,你這個年齡,再不抓緊時間玩,便是夕陽西下了。不要老把心思放在那些無謂的事情上,面對生活要有激情,要坦然,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讓自己時刻保持一份快樂的心情就是你的收穫。」
我無可奈何地說:「有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像扶不上牆的稀泥,雖然我反覆努力,但還是無法找到獲得激情的方法。」
八戒熱情地湊上來道:「師父,這好辦,趕明兒我教一些經驗給你。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膽大心細臉皮厚是基本功,只要你時刻能做到這一點,那一切ok的啦。」
悟空一聽,頓時瞪圓了眼睛,撲到八戒面前吼道:「你在胡說什麼?你說的那些小兒科師父早就運用得很熟練了,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了。不行,你再說一點深層次的讓師父參考!」
八戒撓了撓頭道:「這更深層次的嘛,比較深奧,不過我說出來,師父就靠你的領悟能力了。其實你只要記住八個字: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照著這八個字的提示堅持不懈地修煉,將來必能成大器,到那個時候,你就會領略到昨天你花的那點銀子所帶來的開心了。」
說話間我們來到一片西瓜地裡,我猶豫地看著那些西瓜,遲遲無法邁開腳步。
八戒懂事地上前挑了一個最大的西瓜,「喀嚓」一摔兩半,鮮紅的瓜瓤閃著絲絲水氣,讓人看得都無法挪開眼。
「師父,來,給你一塊大的,我衷心祝願你能通過這塊西瓜蛻變成一個強壯的男子漢!」八戒說著遞過一塊西瓜。
「八戒,我看你就胡說,這西瓜是止渴的,又不是壯陽的。」悟空跳過來揭穿。
我用最不淑男的姿勢吞下那多半個西瓜,覺得還不過癮,於是又吃一個,再吃一個。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這西瓜真的有神奇的功效,我感覺自己的情慾突然像火焰一樣升騰起來……
我好希望前面再有一個女兒國那該有多好……
西行元年5月12日 心情很充實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又一個夜幕來臨的時候,我們拿出了宿營的帳篷,開始為一天的疲勞畫上句號。
看著夜色中遠遠近近的山頭和岩石,很畫素描中的調子,又像一群雕像。
「師父你在發什麼呆,是不是又想抒發一下感情啊?」悟淨關切地問。
我說:「我在考慮我們晚上吃什麼。這裡離城太遠,今天註定會過一個少酒沒肉的夜晚。唉,可惜呀,可惜!可惜這大好的時光卻沒有及時、更好的物質享受。」
八戒得意地說:「師父,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我早已考察了地形,前面有條河,那河水清澈見底,魚兒成群。今晚一定讓你品嚐到正宗的野味。」
八戒下河很快就撈了四條肥美的大魚,他先在我們每人面前丟下一條,然後自己挑了一條最大的,用樹枝穿起來放在火上烤。
我看著那些活蹦亂跳的魚,拿著樹枝的手微微發抖起來。
「師父,你還在磨蹭什麼?我們的魚都快要烤熟了,你怎麼還不動手?不要告訴我們你是等我們去幫你。我可告訴你啊,這個時候你最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哦。」悟空說。
我臉色漸漸泛白,渾身充滿無力感,喃喃地說:「我從來沒殺過生,你叫我怎麼下得了手。」
悟淨老道地說:「師父,你要學著怎麼照顧自己,你想想,如果西行回來以後,你還要結婚生子,到了那時候,需要你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師孃坐了月子,你就得親自宰羊殺雞伺候月子。」
悟空:「就是呀,遲早的事情,到了那時殺生,還不是和現在殺生一樣了?」
八戒反駁道:「胡說,這怎麼能一樣。比如說你遲也是死,早也是死,還不如現在就死了呢。凡事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我看看他們烤好的魚,再看看自己腳下張著嘴拼命掙扎的魚,頭皮陣陣發麻。但是烤魚肉的香味正在一點點地吞噬著我的靈魂,也在腐蝕著我的意志,我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我對準那魚的腮,閉著眼睛,猛地插了下去。
魚無力地擺動了幾下尾巴,象徵性地揚了揚頭,最後不動了。我從心底裡鬆了一口氣。笑容逐漸漫上了臉。
悟空稱讚道:「師父,你穿魚的動作好酷好帥哦,我從來也沒見過這麼一氣呵成的殘忍動作!」
我心中泛起一股喜悅,併為自己的第一次行動順利成功充滿自豪,「不好意思,這是若干年後武打電影片中常有的動作,我今天只不過提前把它亮出來而已。」
八戒忍不住羨慕道:「師父不愧是師父,真有超前意識哦。」
看著漸漸泛黃並冒出誘人香味的魚,我嘴裡的「阿彌陀佛」也越來越輕……
西行元年5月13日 心情不告訴你
「我們一起來搖呀搖太陽,不要錯過那好時光,星兒跟著晨光……」
師徒四人一馬一路歌聲不斷,腳步不停。突然,水聲震天,瀑布飛濺,一幅美得讓人無法呼吸的景色出現在我們眼前。高高的懸崖上有一副對聯:
人生得意須盡歡
莫使金樽空對月
橫批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我拍著胸口說:「這個地方好奇怪,風景美的和畫的似的,我覺得在這平靜與美好的掩蓋下,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或者是陷阱。悟空,快查一下地圖,這是什麼地方!」
悟空皺著眉頭苦苦地思索道:「我感覺這個地方好熟悉啊,只是想不起來了,嗨,似曾相識燕歸來!」
八戒張開豬嘴大笑:「猴哥,你的記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勁?以後的日子還全指望你呢,要不明天我去給你買點補腦藥吧!」
悟空不好意思道:「其實也沒什麼的,只是前幾天因為飲酒過度,才導致腦神經受到過分刺激從而麻木起來。過幾天就好了……」
突然聽見悟淨在前面叫了起來:「快看,這上面寫著字呢。」
我們跟著望去,果然看見十個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八戒歡喜地叫:「這不是猴哥的故鄉嗎?猴哥,你今天可得做東請客哦。」
我覺得可疑:「不對呀,悟空的故鄉在東海瀛洲,這不是與我們西行的路背道而馳麼?」
悟淨:「壞了,我們走錯了。我還以為我們離成功越來越近了呢,沒想到卻是在原地踏步。」
一陣鑼鼓聲中,一群小猴子簇擁著一個美猴王走了出來,氣勢莊嚴龐大,好不威風。
悟空傻眼了,指著那美猴王大聲道:「這不是我嗎?師父、八戒,你們什麼時候把鏡子放在那裡了?」
悟淨有點不相信地眨眼:「大師兄,你丟失的自我終於在這裡找到了,恭喜你哦。」
美猴王反駁:「錯,我不是他的自我,而是來揭穿他的。告訴你們吧,他是一個假冒的。」
我不解:「這個孫悟空跟著我那麼久,我怎麼沒看出來呢?」
美猴王說:「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一封信要遲來多少天,兩顆心要承受多少痛苦的煎熬,才能夠彼此完全明瞭。因為他埋藏得太深,所以迷惑了你的雙眼,把所有的真相都留在了花果山。」
悟空大怒:「不知羞,今天的你我,怎麼能重複昨天的故事。看棒!」
八戒道:「師父,我覺得像霧像雨又像雲哦。」
我也搖搖頭:「唉,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天吶,我到底該怎麼辦?」
觀音匆匆趕來,準備收拾這樁殘局。
兩個孫悟空像大海中抓住了一根稻草。孫悟空喊:「菩薩,我身上有防偽標誌,就是你給的那頂瓜皮帽。」
美猴王亦著急喊:「我身上的防偽標誌也是你給的。」
觀音睜開慧眼仔細辨認了一陣,長嘆一口氣道:「冤孽呀冤孽,你們兩個原來是雙胞胎,怎麼福祿相差如此之遠啊?」
兩個孫悟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美猴王,大叫道:「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受到這麼不公平的待遇?」
觀音緩緩道:「人的命運就好比一個三角形,由性格、生活習慣和態度組成,這三點其中任何一點有變化,那他的命運就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那美猴王還想說什麼。卻被觀音打斷:「美猴王,什麼也不用說了,既然事情已經弄明白了,你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跟我走吧,我給你到雷音寺安排個臨時工乾乾!」
說完,觀音拋下一串飛吻轉身走了,只留下我們師徒四人在原地被電得頭暈腦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