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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陰陽鬼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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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正陽巷鬼手居。

天音仙子、心靈神醫釋淨塵的考驗已經通過,接下來孟詵三人的目標是陰陽鬼手薛一指。

這關不好過,三人心裡都沒把握。因為薛一指是一個大怪人,醫術也很古怪,正如他的稱號「陰陽鬼手」,像鬼一樣神出鬼沒,誰也摸不著他的脾氣,誰也猜不著他的心思。之所以稱之為「陰陽鬼手」,是因為他號脈是長安一絕,而且一脈斷生死,生命垂危的病患只要一經他把脈就知道此人是否還有救。其切脈之精準令人歎服,長安無人能比,連孫思邈都自愧不如,肅然起敬。

自古英雄多寂寞。像陰陽鬼手這樣的高人,其切脈的境界深不可測,因此能理解他的人也鳳毛麟角。他有一怪癖,見人就給他切脈,很多人諱疾忌醫,怕他切出死脈而望風而逃。別的大夫,有時患者請他還不太情願去給患者看診,陰陽鬼手倒好,不請自來,尤其是病危患者,他主動貼上去為他們看診且分文不取,幾乎達到了「厚顏無恥」的地步。故鬼手雖然名聲在外,醫術也很高明,但主動上門找他醫治的病患寥寥無幾。只有孫思邈理解他,有無暇顧及的病患就把他們介紹到鬼手那裡。

偏僻、狹長的正陽巷盡頭就是鬼手居了。

一座不大、陳舊破敗的院子。一進院,院子裡雜草叢生、冷冷清清。

孟詵三人剛一進院,鬼手就披頭散髮、瘋瘋癲癲地跑了出來,在院子裡四處亂竄,大喊大叫。

「我切錯脈了!我切錯脈了!」

鬼手語無倫次,嘴裡就這一句話,神情恐慌,似乎大難臨頭一般。

儘管孟詵三人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是還是被眼前的情景驚住了。鬼手怎麼了?難道這也是鬼手的癖好?見到客人就大喊大叫?

「前輩!前輩!……」

任孟詵三人如何叫喚,鬼手毫不理會,旁若無人,我行我素。

孟詵想,他不是有給別人號脈的喜好嗎?於是走向前去,大聲說道:「薛前輩,在下身體抱恙,請您給我把把脈吧。」

鬼手安靜了下來,弓著腰,用一種驚異不定的目光盯著孟詵,眼珠子一眨也不眨。

孟詵又重複了一句:「薛前輩,請給在下看看脈吧。」

鬼手突然大叫:「騙子!騙子!……」

院子角落有一個一人多高的草垛,鬼手叫著叫著,宛如靈猴一樣,倏地一下身手敏捷地躥上了草垛,然後不斷用雙手拍打著草垛,草垛左搖右晃,隨時都有可能倒塌。鬼手依然叫著三人進門時聽見的那句話:「我號錯脈了!我號錯脈了!……」

鬼手怪異的舉動,恐怖的叫聲,再加上院子裡陰森的氣氛讓三人汗毛倒豎。

張翰撓了撓後腦勺道:「大哥、二哥,這如何是好?薛神醫到底怎麼了?」

韋桓道:「不會是中邪了吧?要麼就是走火入魔了!」

孟詵沉思道:「素聞鬼手行事古怪,百聞不如一見,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張翰道:「那我們下一步做何打算?前輩這樣子怎麼收我們為徒?」

韋桓道:「這地方太詭異了,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個不祥之地,別師父沒拜成,弄自己一身晦氣。」

孟詵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鬼手,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指著鬼手說道:「二弟、三弟,你們仔細看看,前輩的身子是不是在不停地抖動?」

韋桓不以為然:「那是草垛搖晃的緣故吧。」

孟詵道:「非也。這種抖動來自身體內部,是肝風內動所致。」

張翰定睛一看,道:「然也。不僅身子在抖,我看到他頭部甚至嘴巴也在抖動。」

韋桓道:「那又如何?」

孟詵道:「可以確定前輩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其中必有蹊蹺。」

三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這時鬼手又跳下草垛往屋子裡跑去了。

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孟詵似乎想到了什麼,道:「還記得釋淨塵大師教我們的情志相剋法嗎?鬼手前輩受了怎樣的外界刺激姑且不說,至少我們可以用提升肺氣、平抑肝氣的方法使前輩鎮靜下來。」

韋桓也受到了啟發,道:「大哥的意思是讓鬼手感到悲傷?」

「正是。」孟詵有些興奮。

韋桓又提出質疑:「無針石湯藥風險,失敗了也無甚危害,值得一試。不過我們又如何得知什麼樣的事情才能使鬼手前輩感到悲傷呢?不會是我們去問他吧?他要是能告訴我們,我們就不用這樣勞心費神了。」

此時,張翰也靈光一閃,大聲道:「我們可以去問問鬼手前輩的鄰居。」

孟詵與韋桓異口同聲:「甚好!」

於是三人快步走出院子,敲開了鬼手鄰居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一位滿臉皺紋、白髮蒼蒼的老伯。

「老伯,您可知您對面的薛大夫為何變成今天這般模樣,神志不清,瘋瘋癲癲的呢?」

老伯回想了一下,用沙啞的聲音道:「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只是我今天一大早開門,看見一群人抬著一個快要死的病人進了薛大夫的院子。奇怪的是這個病人進去時還奄奄一息,出來時就生龍活虎了。他們走後,薛大夫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我被薛大夫的叫聲驚動,還特意去問了問,也沒問出個結果來。唉,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孟詵敏感的神經捕捉道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追問道:「老伯,您可認得那個病人?」

老伯連連點頭:「認得,認得。我特意瞧了瞧他的長相,不就是前面不遠處給人算卦的道人嘛!我前些日子還去他那算了一卦呢。」

韋桓想著如何讓鬼手悲傷一事,問:「您知道薛大夫有什麼家人嗎?」

老伯嘆了一口氣:「薛大夫以前也是有妻子的,妻子受不了他的古怪脾氣和窮困潦倒,竟然不守婦道,跟著別的男人跑了。據我所知,薛大夫對他的妻子蠻有感情的。」

一條妙計在韋桓的腦海裡油然而生。他幾乎有些忘乎所以了,謝過老伯,拉起孟詵、張翰就往鬼手居里面跑,邊跑邊說:「我知道怎樣可以使鬼手悲傷了。」

韋桓謊稱鬼手與人私奔的妻子死了。這個方法雖然有些不道德,但確確實實讓癲狂的鬼手恢復了理智與平靜。

鬼手再也不大喊大叫了,透過披散下來的髮絲,可以窺見他悲傷的眼眸。

許久,鬼手喃喃自語道:「她死了!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她被那個男人拋棄,跳河自盡了!」韋桓恐效果不明顯,繼續胡編亂造。

鬼手淡淡地說道:「她死了就死了吧!很久以前我與她便沒有任何瓜葛了。」

韋桓見鬼手恢復了神智,就趁機說明了來意。

鬼手轉過身,背對著他們,把手一揮,道:「你們走吧。要是昨天你們來,看在孫大哥的份上,無論如何也會收你們為徒。可是從今以後,我鬼手再也不會給誰號脈了,更不用說收徒了。」

三人不甘心,問其原因,鬼手緘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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