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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再遇突厥公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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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留就是數十日。這些日子,孟詵與琪琪格朝夕相處,形影不離,兩人騎著馬幾乎逛遍了草原的每一個角落。在一望無際的草原策馬奔騰,紅塵做伴,追逐嬉戲。黃昏兩人肩並肩欣賞長河落日。在林中狩獵,比試誰的劍法準,誰的獵物多。在湖泊邊戲水,用長長的叉子叉魚,如水的月光下,對酒當歌……在琪琪格的影響下,孟詵放開了手腳,像個頑童一般,玩了個痛快。

這日,二人來到一個湛藍的泡子旁邊,席地而坐。

天上的白雲絲絲縷縷地飄著,倒映在清澈見底的湖中。

「孟大哥,我給你吹一首曲子吧。」

說著,琪琪格掏出一種孟詵從未見過的樂器,似簫,又不是簫,比簫長多了,上端粗下端細,有三個氣孔。

「這是什麼?」孟詵好奇地問。

「這是蘇爾,我們這裡特有的樂器。」琪琪格甩了甩頭髮,頗有些自豪地說,「用蘇爾吹出來的曲子就像這美麗寧靜的泡子,帶著淡淡的憂傷,能使心煩意亂的人安靜下來。」

琪琪格吹了一曲《黑駿馬》,把樂器遞給孟詵,道:「孟大哥來試試如何?」

「還是頭一回見到蘇爾,可能吹不上來。」

「孟大哥,會吹簫嗎?」

「這個倒略知一二。」

「原理差不多,況且大哥這等聰明的人一定一學就會,能吹出天籟之音也未可知。」

「那就獻醜了。」

孟詵嘗試著用蘇爾吹奏《御風歌》,竟成功了。

孟詵只覺柳如蓮從雲朵上飄了下來,笑靨如花。

孟詵專注的神情讓琪琪格迷醉,這些時日的相處,琪琪格愈發戀上了孟詵,情不能自已,摟住了孟詵的腰,並把頭伏在孟詵的背上。

孟詵發覺不太對勁,停止了吹奏,輕輕地推開了琪琪格。

「孟大哥,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琪琪格大膽而赤裸地表白。

「公主,我想你是誤會了。」

「為何?」

「在我心裡一直把公主當作妹妹來看待。」

「妹妹就妹妹,反正我要和你在一起!」琪琪格毫無矜持,耍起橫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在下跟公主講一個故事吧。」

「洗耳恭聽。」

孟詵把柳如蓮的故事,孫若蘭的故事聲情並茂地講給了琪琪格聽。

琪琪格是個直腸子,不習慣孟詵的拐彎抹角,道:「你給我講她們的故事到底想說什麼?」

「唯有如此,才是真愛。」

琪琪格騰地站起來,臉色大變,像受了莫大的羞辱一般,躍上馬甩下一句話獨自跑了。

「孟詵,我琪琪格對你的愛也是真愛!」

孟詵心裡嘆曰:終究還是傷了她的心。也罷,隨她去吧,讓她一個人靜一靜也好。

孟詵披著萬道霞光回到咄陸部。

彌射迎了上來,豪氣干雲,哈哈大笑,那笑容比霞光還燦爛。

「孟大夫,多謝你治好了公主的病。為表謝意,本王有生之年誓與大唐修好,對大唐的邊境再不會越雷池一步。」

孟詵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公主其實什麼病也沒有,但這是孟詵與公主兩個人的秘密,不便說出來。彌射有這樣的承諾,應該不是他一時的衝動,而是公主苦口婆心極力遊說的結果。

「可汗高瞻遠矚,在下感激不盡,唯願可汗福壽無疆。」

「好了,今晚就給孟大夫餞行,明日就派人送你回大唐軍營,蘇定方這會兒子料不定有多著急呢!」

「謝可汗。」

大唐軍營。

話說那日孟詵去了咄陸部也沒來得及招呼一聲韋義仁,韋義仁左等右等不見孟詵的歸影,夜幕籠罩大地時韋義仁只好一個人跛著腳回去了。韋義仁如實向蘇定方稟明情況,當時蘇定方也沒太在意,覺得孟詵武藝高強,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可能有什麼事耽擱了,第二日就會回來。哪知一連數日不見孟詵的影蹤,蘇定方這才焦急起來,於是招來韋義仁詳細問之。

「回稟將軍,老夫那日見孟大人俯衝下去後,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後面的事老夫也一無所知。」

「孟詵無緣無故越過邊界什麼事也沒幹嗎?還是你有所隱瞞?你要從實招來!」

「老夫敢對天發誓,絕無虛言!」

「諒你也不敢!孟詵對你仁慈,本將軍可不會!若你敢瞞我,本將軍會讓你嚐嚐五馬分屍的滋味!」

蘇定方對罪大惡極的韋義仁毫不留情面,言辭激烈,也對孟詵善待韋義仁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以為孟詵是婦人之仁。韋義仁已年老體衰,留著他這條老命還有何用?蘇定方畢竟是一介武夫,高人的境界他又怎能理解?

正說著話呢,一密探來報:「將軍,屬下發現一重要情報與孟大人有關。」

「說!」

「孟大人背叛了大唐,投靠了突厥咄陸部!」

「什麼?」蘇定方一個箭步衝到密探跟前,驚怒道,「可有證據?」

「屬下親眼所見,這些日子孟大夫與咄陸部的琪琪格公主如膠似漆,兩情繾綣,據說孟詵還有可能成為咄陸部可汗的乘龍快婿!」

「豈有此理!」蘇定方怒髮衝冠,臉色鐵青,「若真如此,可是對我軍極為不利,孟詵對我軍的情況瞭如指掌,若把情況全部告與突厥,後果不堪設想!」

又連珠炮似的罵孟詵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孟詵表面上道貌岸然,正人君子,卻不知是如此可惡的不忠不義之徒,背地裡竟幹出如此下作的勾當!他怎麼對得起我泱泱大唐,怎麼對得起皇恩浩蕩,怎麼對得起天地良心?再見到孟詵,格殺勿論!」

韋義仁吃驚不小,不曾想威名赫赫、令胡人聞風喪膽的蘇定方將軍如此主觀臆斷,趕緊替孟詵求情道:「將軍,老夫敢以人格擔保,孟大人絕不是這樣的人!」

蘇定方蔑視道:「人格?你還有人格?你的人格早就被狗吃了。」

韋義仁好不尷尬,情急之中又道:「老夫敢以人頭擔保……」

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定方打斷了:「你的人頭一文不值。」

韋義仁臉紅一陣,白一陣,默不作聲,人微言輕,愛莫能助。

正鬧得不可開交之時,孟詵忽然興沖沖地闖了進來,正要向蘇定方問安,蘇定方大叫:「來人哪,把這個叛徒給我抓起來!拖出去砍了!」

士兵們蜂擁而上,把孟詵架住了。孟詵沒有反抗,不然這些士兵憑三腳貓的功夫怎能擒得住他?只是孟詵大惑不解,好端端的,蘇將軍怎會說出這等話來?自己在咄陸部待了十數日回來後似乎一切都變了。士兵們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蘇定方對他的態度更是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和以往判若兩人,還口口聲聲要取他的首級!真是匪夷所思,到底發生何事了?

孟詵道:「將軍這是為何?若真要處死在下,也讓在下死個明白!」

蘇定方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心裡還不清楚嗎?本將軍真是瞎了眼,還將你視為英雄,原是賣主求榮的叛徒!本將軍平生最痛恨的就是這種人!還不給我拖出去!」

韋義仁撲通一聲跪下大叫道:「將軍息怒啊!將軍三思啊!將軍聽罪臣一言,一個好的大夫可抵得上千軍萬馬,孟大夫還大有用途。就讓罪臣代替孟大人去死吧!孟大人絕不是叛徒,將軍明察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要不是孟詵高明的醫術,自己的將士們還不知何時才能恢復活氣呢,這山高皇帝遠,又窮山惡水,今後還不知會落什麼病,孟詵確實還大有用處。蘇定方冷靜下來道:「既然你與孟詵主僕情深,本將軍就成全你,讓你代替孟詵去死。不過孟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剛落,清脆爽朗的笑聲傳來,響徹了整個營帳,人未到聲先到。

「虧你還是賞罰分明、驍勇善戰的大將軍呢,我看你是有勇無謀,愚不可及!怎麼,大將軍難道想誅殺功臣不成?」

蘇定方驚問道:「怎麼是你?咄陸部的琪琪格公主!你竟敢單槍匹馬擅自闖入大唐的軍營,不想活了嗎?」

一士兵道:「啟稟將軍,琪琪格公主是咄陸部可汗彌射派來的信使。」

琪琪格訕笑道:「兩軍交戰不殺來使,這個道理大將軍不會不懂吧?」

蘇定方「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道:「你剛才胡言亂語什麼?什麼叫誅殺功臣?」

琪琪格道:「大將軍要處置孟詵可不是誅殺功臣嗎?」

「信口雌黃!」

「將軍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琪琪格把咄陸部可汗彌射的親筆書函遞給蘇定方,表情好不得意!

蘇定方抖開一看,彌射在書函中陳述了孟詵救治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琪琪格公主的經過,對孟詵見義勇為的精神大為讚賞。書中還說孟詵在咄陸部的日子極力相勸彌射止戈為武,休養生息,與大唐和平共處。孟詵的真知灼見與金玉良言讓彌射深有感觸。為表謝恩,彌射誓言有生之年與大唐化干戈為玉帛,不再侵犯大唐邊境,與大唐重修舊好云云。

閱完書函後,蘇定方的臉色大變,剛才是烏雲密佈,現在是風和日麗。蘇定方漢子一條,敢作敢當,知是自己誤會了孟詵,當著眾人的面,對孟詵感愧滿懷道:「適才匹夫魯莽,頭昏腦熱,錯怪了孟兄弟,真是汗顏啊!孟兄弟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冰釋前嫌,孟詵悅色道:「將軍無心之舉,在下豈能掛懷?」

虛驚一場,韋義仁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多虧了琪琪格及時出現。

孟詵想致謝琪琪格,卻不見琪琪格蹤影,追至帳房外,只見琪琪格早已躍上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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