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太精明了!他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動,想到河北軍南下,戰火下生靈塗炭,無雙實在沒忍住,張嘴咬住了高睿的手指。她用盡了自己的全力,腥羶味直湧入口。她瞪著高睿,卻見他眼也不眨似沒有痛感一般。
「你知道我是睚眥必報的人,我的手指上留一個牙印,我會十倍還你。」高睿忍著手指的抽痛,溫柔的告訴無雙,在她愣神的瞬間抽出了手指。
紅色的血滴在他的衣襟上,他把手指送到無雙唇間:「吮了,我解你的*****。在你面前,本王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的?」
他誘哄的看著她。無雙渾身無力正難受得緊,她一定要逃!這點屈辱又算得什麼?無雙張開嘴毫不猶豫含住了高睿的手指。聽到高睿吃吃的悶笑聲,她羞憤地閉上了眼睛。
「無雙,你真的這麼想有了力氣離開我?你別忘了你對我血誓效忠。你已經背叛過我了,你想親大哥以教規處置你?還是,我給你一個機會吧!」高睿抽回手指,俯身吻住了她。
無雙駭然的睜大了雙眼,高睿輕輕蓋住了她的眼睛,另一隻滑進她的寬袍。
她的身體再一次背叛了她的思想。高睿熟悉她的身體,似有似無的挑逗著她,滿意的看到無雙開始不受控制的顫粟。
那團火在身體內灼燒著,叫囂著,卻動彈不得。無雙絕望的滑下淚來,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絲呻吟。
淚水浸溼了高睿的手掌,他停了停,輕柔的問道:「我破了你的誓言,放你離開,你不願意嗎?真的想跟著我謀反?或者繼續找一切機會將我的資訊透露給杜昕言去?無雙,你想走哪條路,我成全你。」
睫毛在掌心不安的顫抖,帶來羽毛拂過的輕癢。他能清楚的感覺到無雙的掙扎與驚恐。高睿繼續低聲問她:「曇月派不破誓言可以離開主子嗎?如果有,我放你走。」
她眼睛轉了幾轉眨得幾眨,透過掌心他一清二楚。
高睿放開手,含笑瞧著無雙濡溼的睫,黑亮似翎,鼻頭微紅。手指從她的鼻子輕輕滑下,他笑道:「無雙,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我捨不得你難過。說吧,你能不破誓言離開而不受教規處置?」
不破血誓而離開?無雙驚呆了。她懷疑的望著他。這一刻,她有點迷惑,她看不清他是真情還是假意。他為什麼想放了她?他不怕她洩露他的行蹤與河北東西路軍的秘密?
「當然,你知道這裡還是京城,並不安全。等我脫身之後馬上放你走,咱們兩清。如何?」
一道又一道的誘餌拋下,無雙分辨不出真假。她吸了口氣說:「我不會上你的當!這身子你要我就給,我破誓離開。」
高睿勃然色變:「你竟然想到的是最笨的辦法?!你不相信我會放了你?你以為我還會利用你?」
無雙無懼的回視:「是!你我不是同路人。我不會讓你利用我!你也沒有這麼好的心!你沒殺我是你心慈手軟,我破誓離開走得堂堂正正!」
她義無反顧的語氣刺得高睿戾氣陡生,他冷笑一聲道:「好!我如你所願!」
高睿摟住無雙翻身將她壓在榻上,手扯開她的寬袍,身體毫不留情的進入。
瞬息間,無雙的身軀變得石頭一般僵硬,她慘白著臉,眉心緊蹙,兩眼空洞的望著他。嘴微微張著吸著氣,喉間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的眼睛裡沒有他,只是望穿了他的身體望向遙遠的空無。她顫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慢慢的綻出一朵淒涼的笑來。她是在笑?笑她終於可以破誓離開他嗎?高睿的心被她重重的擊中,他大吼出聲:「你哭出來!哭出來!」
他只看到冷漠的笑容。血直衝往頭頂,他要她喊,要她哭,要她求他。高睿狠命的佔有,明明感覺到她的僵硬,明明看到她眉心那一線緊皺的痛楚,她倔強得化成了石頭。高睿被激怒得像頭狂獅,低頭一口狠狠咬在她肩上,血盈滿口腔。身下的無雙痛得抽搐,依然無聲無息。
雪地寒梅又靜靜的綻開一瓣花瓣,無雙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那絲輕響。她恍惚的想起那一年大哥帶了杜昕言來。他青衫飄飄,含笑相望。她在他走後看到了桃花開放,每一朵都像極了他隱約綻開的笑容,美如春風。
高睿離開她的瞬間,無雙睜開了美麗的眼睛,輕輕吐出了一句話:「我再也不用裝下去了!真好!」
身體深處傳來一種痛,像吃李子敗了牙,高睿深吸口氣的同時,已難以忍受襲來的痠痛無力。他為她繫好了寬袍,站起身大笑道:「本王最討厭你裝,不用裝本王也省了功夫逼著你現本性!你既然已是本王的人,就留著替本王承接香火吧!」
他離開曖亭,大聲吩咐道:「好生侍候著!」
無雙扭頭看向雪地裡的那株梅,喃喃道:「我會殺了你。」
「我只想看到衛子浩和杜昕言此時的表情!哈哈!」高睿大笑著離開,走出亭子時眼中浮出噬血的瘋狂。
胸口傳來痛感,他低頭一看,傷口崩裂,血沁出來。高睿撫摸著傷處,輕聲自語道:「無雙,我愛上你,這裡怎麼這麼痛?!」
他解下腰間的香囊,愛憐的輕撫著那一絡長髮。指尖傳來柔軟,他慢慢展開一絲笑顏。王一鶴端著溫水與藥進來。見高睿衣袍敞開,胸口已淌下血來不由得大驚:「殿下,傷口裂開了!」
「看好了無雙。」高睿拽緊了香囊,沉著臉吩咐道。
王一鶴應了聲,小心拆開了沙布。箭傷處汩汩滲出血來,他一邊上藥一邊低低嘆了口氣:「殿下,老奴進宮二十年,瞧著你長大。如今貴妃娘娘歿了,江南謝氏也沒了,殿下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張先生一直覺得無雙姑娘不能留。殿下身處危境尚未脫險,老奴斗膽說一句,無雙姑娘並不忠心於殿下,何不」
「大膽!」高睿眼神陰騭,見王一鶴跪地,他冷冷地說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知道她對我不忠心,她是杜昕言派來我身邊的間者。正因為這個,如果大業不成,王一鶴,你一定要把她當新主人侍候。她肚子裡將會有你的小主人。衛子浩會保護她,杜昕言也不會傷她。也只有這樣,我才能留下一線血脈。明白嗎?」
王一鶴陰測測的臉上露出悲容,哽咽著說:「殿下,未出師先言敗不祥啊!」
高睿厲聲喝道:「混賬!未雨籌謀,本王一定要定下萬全之策!有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本王才無後顧之憂背水一戰!」
王一鶴咀嚼著高睿的話,不論成敗,謝家有後事大!他眼中湧出欣喜的淚光,重重磕了個頭道:「老奴愚笨,殿下目光長遠。老奴一定會好好保護無雙夫人。」
替高睿包紮好,他恭敬的退下。高睿靜靜的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無雙的臉。他自嘲的笑了。
(三)
七日後,京城慢慢開始回覆生機。
城門開啟,守衛森嚴中百姓自由出入。
北方不斷傳來捷報,擊退契丹數次小規模攻擊。宣景帝異常高興。監察院所有人馬都派出去找高睿的下落。城門開放,明松暗緊。
三日後,南城門處發生小小騷亂。前京城都督王府臣喬裝成百姓想混出城被守衛發現。王府臣拔刀抵抗,砍傷數人後自盡於城門前。
宣景帝下旨懸頭於城門之上,並下恩旨,定北王謀逆朋黨凡自首者不殺,流放湘西嶺南。這道旨意一齣,朝中百官譁然,紛紛上奏勸宣景帝收回聖意。
宣景帝笑道:「我朝當以寬仁為政。有條活路,他們才不會為保命投奔定北王。少殺一人,定北王便少一人,何樂而不為。」
眾臣口呼萬歲。
皇榜一貼出,果然有不少曾經投靠高睿的人前來自首。流放嶺南總比沒命的強,所有人都知道,國喪一過,再逢新年,新帝一高興,沒準兒大赦天下。
笑菲知道後對衛子浩說:「別想著讓丁淺荷母女娘去自首,除非你想讓她們去嶺南。她們身份不同,丁奉年謀逆是板上釘釘。我倒是希望子浩能覓處山水俱佳之地讓她們安身過日子。高睿起兵是遲早的事情,丁淺荷心結未開,她知道是杜昕言殺了她爹,沒準兒就真投高睿去了。」
衛子浩也是這樣想的,他微笑著說:「這事我自有安排。沈小姐,當日我接到你紅葉示警,就與監察院都使成大人取得聯絡。老杜大人也由成大人一手安排。如今京城穩定,我想成大人會報知皇上讓老杜大人回來了。」
「老杜大人回來,杜昕言應該不會再盯著要殺我了吧?衛子浩,你這就安排我和嫣然離開。我想去湘西和嶺南。」
「湘西嶺南?不都是流放之地?」
「窮山惡水,實則風光秀麗,我想去看看風景。如果可以,明日就啟程。」
笑菲乾淨利落的話引出了衛子浩的笑聲:「我這就去安排。小姐神機妙算,人一死,緝捕的命令已經撤了。只不過,小杜知道你沒死,還在暗中尋訪你的下落,小姐自己小心。」
笑菲一怔,他知道她沒有死為什麼不明著緝捕她?她惱怒的盯著梅花又一腳踢過去,腳差點崴了,疼得她捧著腳皺眉。
嫣然聽到衛子浩的話臉上露出驚喜,她偷笑著對笑菲說:「杜大人明知小姐是假死卻裝著不知道,他是不是對小姐」
笑菲抬起臉,雪落在臉上帶來點點沁涼,她自嘲的笑了:「嫣然,你不瞭解他。杜昕言只是好奇。我從前三番五次使計騙他的次數太多,如今他要一一報復回來。見過貓吃耗子,你又見過貓逗耗子嗎?結果都是一樣,並不因為貓沒有一口吞了耗子而改變,最終耗子還是會被撕碎了吃掉。他想玩,我現在沒工夫沒心情陪他玩。我還想在明年秋天到來前,找到能解蠱毒的法子。」
嫣然見她說得淒涼,內疚的看了笑菲一眼,迅速轉移了話題:「我們明天就離開京城。聽說梅嶺苗寨千年養蠱,更有寶藥可壓制蠱毒,嫣然一定替小姐拿到寶藥。」
笑菲微笑道:「如果咱們救定北王一事暴露,有寶藥也救不了命的。你怕嗎?」
「若是怕,嫣然就不會出手。」
一股暖流從笑菲心裡淌過,她輕聲說:「嫣然,我要你答應我。如果事情暴露,你遠走高飛,把罪名全推我一人身上。別爭,這是命令。」
曇月派的易容功夫的確精妙,笑菲變成了個瘦老頭,戴著破氈帽裹在破棉襖裡,坐在堆滿雜貨的板車上被推出了城。嫣然一個大美女卻成了個老太太,坐在轎子裡。
雪仍在落著,她坐在大板車上回望京城。
父親為她發瘋,用她的肉涮邊爐,然後死在府衙大牢裡。笑菲想著身體哆嗦著蜷縮成一團。明淨如藍天的眼睛漸漸的模糊,壓眶而出,風一吹,沁涼的貼在面頰上。
衛子浩也好,嫣然也好,告訴過她訊息後,就再沒有問過她一句。臨走時老何感慨的說:「堂堂相爺,堂堂相府千金,怎生落得這麼個下場!」
笑菲沒有去擦臉上的淚,她大口的呼吸,噴出陣陣白氣,模糊了雙眼。再恨他,此時卻禁不住傷心。從此,她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女。
她悵然的想,是啊,怎生落得這麼個下場!到秋天楓葉再紅的時候,她的生命就走到了盡頭。
等她真的死了,會有人吃她的肉嗎?笑菲渾身顫抖,她不能想,她實在太害怕。她把頭一低埋進了手臂間,咬住袖子無聲的落淚。
遠遠望去,她就像一塊孤零零的石頭,沒有知覺的被板車拉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