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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相思定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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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邊,高睿夾起一筷菜送進嘴裡。無雙的手藝很好,他卻吃得滿嘴苦澀。

秋風吹進來,高睿咳嗽了兩聲。他坐在桌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院子裡的紫藤。又一陣急雨飄過,紫藤上的花朵隨著雨飄落在地上。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衛子浩走進院子,雪白的官靴踩在落下的紫藤花瓣上。他解了油衣,深深地望向裡屋坐著的高睿,嘴角噙著絲得意,迴轉身關好了院門。

邁步走進裡屋,他掀袍坐在高睿對面。

高睿笑了笑道:「衛大人來得真快。我已照你的吩咐引開了無雙。可惜無酒,若是有酒便好,來嚐嚐無雙的手藝。」

衛子浩坐下,筷子一伸點向高睿,卻被他舉筷輕鬆化解掉。衛子浩哈哈大笑,「定北王果然狡詐,騙無雙可以,卻瞞不過我的眼睛。她能關得住你?」

高睿眼裡露出銳利的光來,逼視著衛子浩道:「皇上並不能確認我的死活。衛大人想去邀功,就得除去無雙和她的孩子。你對她下得了手嗎?」

「我下不了手。我只能讓你死。你活著,無雙與她的孩子便有危險!」

高睿臉上露出笑容,伸手了手腕。

衛子浩搭脈一探,驚詫地看著他。

高睿收回手喝了口茶道:「昨日你趁無雙外出買東西偷偷來見我,不就是想讓我死,保住無雙和孩子的秘密?我的生機已斷,卻想給無雙六個念想。這就走吧我想去一個地方,請衛大人成全。」

小春湖畔,無雙尷尬地坐著。

杜成峰的目光從她肚子上掠過,杜昕言難掩吃驚,無雙坐立不安。

曾經,她滿心愛慕著杜昕言,嘴中一顆心卻系在了高睿身上。她低著頭等待著沈笑菲清醒。

杜成峰輕嘆口氣道:「無雙,你可知道你的孩子……」

「杜老大人,孩子是我的。」謝林不知合適出現在房門口。他斬釘截鐵地阻斷了杜成峰的詢問。看到無雙眼裡的恐懼和驚詫,謝林走到她面前溫柔地說,「無雙,難為你千里奔波召來解毒的藥方。」

看到沈笑菲和杜昕言時,無雙慚愧得不敢面對他們。是她自私,害得沈笑菲在死亡邊緣掙扎,害得杜昕言憔悴不堪。她低聲說:「希望還來得及!」

「無雙,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一會兒?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要多注意身體!」謝林體貼地問道。

杜成峰冷眼旁觀,心中明鏡似的。他想了想,呵呵笑了,「謝林哪,你和無雙成親時沒有請客,等孩子滿月時一定要請老夫喝喜酒!」

謝林眼裡閃過驚喜。杜成峰的這句話已經說明他打算庇護無雙的孩子了,他高興地應了聲。

無雙的頭埋得更低,心裡的苦如外面額秋雨,層層漫開,沒有個盡頭。

一個時辰後,杜昕言滿臉喜色衝進房中,他笑得歡暢,「無雙,成了。只亞要慢慢養著,笑菲就無事了!」

聽到這句話無雙欣慰地笑了,她站起身道:「沈小姐無事就好。杜大哥,你要好好待她。謝林,你現在忙不忙?能回家嗎?」

她緊張極了,生怕杜成峰以她懷有身孕為名阻她離開。

杜昕言目光一閃,笑道:「謝林,你上回給我說無雙有孕,沒想到一轉眼孩子都快出生了。無雙,我不多留你。你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謝林,小兩口是該好好聚聚。對了,謝林,你是我的護衛,但是我現在只想陪著笑菲和老爹一起過平靜的生活。你以後再不是我的護衛了。留在無雙身邊做個好相公吧!」

杜成峰哈哈大笑,謝林也忍不住滿臉笑容,他單膝跪下正色道:「侯爺,謝林這就去了,願小姐早日康復。」

無雙低著頭不敢看杜昕言,她心亂如麻,嘴裡胡亂應著。

謝林扶著她往外走,杜昕言突叫住無雙。他大步走到無雙面前,握住她的手輕聲說:「無雙,杜大哥希望你開開心心地活著,不為別的,為了孩子也要開心地活著。」

無雙眼中溼熱,她點了點頭,低聲說:「杜大哥,見著我大哥,請替我問他好,我私下成親,他不知道。」

「好,不要擔心你大哥。杜大哥替你說這事。」杜昕言別有深意地說道。

二人離開後,杜昕言回過頭,見杜成峰臉色凝重,他呵呵笑道:「高睿已經死了,父親還擔心什麼?」

杜成峰也笑了,「是啊,高睿死了。無雙也找到了歸宿,謝林心甘情願,老夫還能說什麼呢?笑菲可還好?」

「中毒時間長了,怕是要慢慢養才行。她能活著就好。父親,你知道我看到笑菲毒解了時想什麼嗎?我在想,只要無雙幸福就好,當時無雙為間進三皇子府,我反對。高睿能真心待她,我不想再追究下去。」

對杜昕言而言,心裡只有幸福喜悅,無雙有無雙的緣,他管不著那麼多了。

不顧謝林的勸阻,無雙拼了命往回趕。

謝林心裡嘆息,不再阻她,只要能留在無雙身邊,他心滿意足。

再回到小鎮,天已微亮。望見小院,無雙眼中燃起光亮來。她推開院門直奔進屋。

謝林想了想,站在了院子裡。又一夜秋風苦雨,紫藤花被打落一地。等了良久,不見動靜,謝林瞟了眼院內,深吸口氣走了進去。

裡屋房門大開,無雙暈倒在地上。謝林駭極,扶起無雙,見她手中緊緊握著一張信箋。他顧不得看信,抱起無雙躺在床上,小心把脈,知她受刺激暈厥並無大礙,這才放心。

他拿起信箋,只有短短數語:「無雙,我又騙了你,我的病其實早就好了,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天下於我勢在必得,舍你而得天下乃我所願。能和你在一起這麼些天,一生足矣!睿。」

「這人!虧侯爺還想放過他!」謝林氣得把信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他望著無雙美麗的臉又忍不住心疼。謝林嘆了口氣,瞟過桌上,飯菜動過,有兩雙筷子。他想了想,收起一雙筷子走了出去。

多想沉睡下去,永遠不要起來,他走了,他再也不會出現。這一刻無雙真想隨高睿而去。腹中一動,孩子不安地踢著她,無雙嘴唇哆嗦著,手撫摸著肚子,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無雙,你怎麼樣?還好嗎?」謝林端著熱粥進來見她醒了,關切地問道。

無雙木然地說:「他走了。」

被他仍在地上的信重新回到了無雙手中。謝林嘆氣道:「無雙你醒醒吧!這個人心裡還念著天下。他拿什麼和當今皇上拼?他難道不知道在山東時就是他的舊部告密才讓衛大人找到了他?」

他走了,無雙把信貼在胸口,她想起高睿的瘦骨嶙峋,響起他臉上不正常的嫣紅,眼底生出無盡的悲傷。他又騙她,他連死都要騙她一回。高睿的眼眸在腦中浮現,那雙別人永遠也看不清眼底神色的雙眸,只在望向她時清澈如水,盛滿情意。

「無雙,就當我現在是在做夢罷,你被喚醒了它。」

他給了她一個夢境,夢裡總是黑暗,而黑暗中充滿了他的氣息,他的溫柔,他的溫暖的胸膛。

那些在地牢中的日子像黑暗中盛開的曼陀羅,神秘幽香,散發出醉人的味道,蠱惑著她一步步陷進他編織的網。

多麼絕望的美夢!交織著仇恨的愛戀,抵死纏綿,卻讓她像撲避燈火的蛾,義無反顧,毫不後悔。她真想刺瞎雙眼,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停留在只屬於他和她的黑暗夢中。如今他又編織了一個夢,絕然地離開她,只為她能在這個夢裡好好地活下去。

肚子輕輕一動,肚皮輕輕拱起一角,這一腳踢醒了無雙。她擦去眼淚,輕聲說:「我要養大這個孩子。謝師兄,你願意做孩子的父親嗎?」

突如其來的話讓謝林怔住。他手足無措地搓了搓手道:「無雙,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想,只想不讓你受傷害!」

「你願意嗎?做孩子的父親,養大他。」

無雙轉過臉,認真地又問了一遍。她神情平靜,看不出悲喜。兩隻眸子深得像兩口古井,波瀾不興。

「我,我可以陪著你養大他。」謝林心裡嘆息,最終還是不肯答應無雙。

「謝謝你,師兄。」

謝林越聽越不對勁,皺緊了眉,道:「無雙,孩子不能沒有母親。你別想太多。」

無雙臉上浮起一朵隱約的笑容,她輕聲說:「師兄放心.我明白。」

京城郊外皇陵,高睿穿著銀白色蟒袍,恭敬地在謝貴妃靈前磕頭上香。

他撐著地,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喘了口氣等到眩暈過去。他撣了撣衣襟,撐著漢白玉欄杆望向天空。碧空如洗,陽光燦爛得讓他眯縫了眼,就像初見無雙

時,解開帷帽露出的顏色,豔光四射,令他不敢逼視。

他對她都做了什麼呢?從好奇到試探,從掙扎到深愛。明知她是間者,明知她和他是敵人。他放不下,扔不下,只能用誓言迫著她,用武力強要了她,他霸道地闖進她的內心,霸道地窺盡她的隱私,逼著她露出真性情。通著她愛上他。她真傻,用冰塊砌成的面具被他無情輕易地敲得粉碎。他多想寵著她.看她在懷裡撒嬌,象每個少女一樣釋放嬌嗔,高睿悵然,上天為什麼不多給他一些時間?

耳邊聽到聲響,回眸時,眼角餘光掃到一角明黃色,高睿臉上漾起笑容,輕聲喚道:「皇兄,你來了嗎?」

神獸旁轉出身著明黃龍袍的高薪,他獨自前來。

高睿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墓前石階上,他輕笑道:「皇兄,我沒力氣給你行三跪九叩的大禮了。你能獨自前來,念著兄弟情誼,睿知足了。」

高睿的眼風若無其事地掃過一角,如他沒有料錯,他若有異動,衛子浩的弩箭會馬上射穿他的胸膛。高睿笑了笑,這些都不重要了。

「三皇弟!」高睿心裡感慨萬千,最終吐出了這一聲。

他緩步走到高睿身前一丈外站定。高睿噗地笑了,「皇兄不用擔心,睿不會行刺你。我想見你一面,臨死前有兄弟在身邊想必不會孤單!」

高熙默默地看著他,緩緩開口道:「父皇曾說過,若我坐江山,有三皇弟領軍保國,我天朝自當強盛。朕不會殺你。」

他稱朕的時候,高睿眼中閃過了然。他笑了笑,道:「父皇賜死了母親,當時我走得太匆忙,這還是頭一回來她墳前祭拜。父皇沒有降她的妃位,仍以皇貴妃禮下葬。母親泉下有知會高興的,父皇心裡還念著她。你瞧,這裡山清水秀,診室個好地方啊。睿生機已斷,生前鬥不過你連累母親受死,死後想請皇兄應允將睿埋在母親身側。不必立碑,能在母親身邊陪著她,侍候她就好,皇兄允嗎?」

高熙居高臨下地望著高睿,高睿昔日俊美的臉呈現出病態的嫣紅,瘦得形銷骨立。那雙眼睛與眼裡的驕傲卻沒有改變,他看清了高睿的眼神,以前從高睿眼中總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此刻高睿眼中坦白誠實,帶著滿足的笑容。

高熙突然疑惑起來,他快要死了還這麼坦然?他不怕死嗎?成王敗寇,他不知道想了多少此,當擒住高睿時一吐胸口的悶氣。他要狠狠地折辱高睿,讓高睿跪在他面前求他饒命。

可是,高睿現在的神情卻不是他想象的頹敗。高睿悠然地坐在皇貴妃墓前的石階上,含笑地看著他,彷彿高睿才是帝王。帶著帝王的高傲,吩咐著他,命令著他。

高熙聲音冷下去,「你一直不服氣父皇的決定。你難道還有再勝的把握?」

「皇兄,你有治國的胸襟與手腕。睿也有。咱們兄弟無論誰做了皇帝都會是個好皇帝的,可寶座只有一個。我早對昕言說過,成王敗寇,各安天命。」高睿說著感覺到了倦意。他背靠著石階旁的欄杆,這樣可以讓他多撐一會兒。高睿微著從懷裡拿出一張地圖和一份名冊道:「皇兄,你瞧瞧這個。」’

他用力將地圖擲在高熙腳邊,這一舉動似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懶散地靠著欄杆,感覺到生命如沙漏般流逝。

高熙只瞟了一眼就神色大變,「你居然有天朝地形礦藏險隘詳圖?!」他頓了頓,終於承認,「憑這張圖和你的舊部,還有你的能力,你至少就有五分的把握。因為病入膏肓,所以才不肯再次起兵?」

眼前的明黃色似離自己很近,又在模糊的視線中離自己很遠,高睿抬頭望向天空,想起了無雙。

「皇兄,睿求你一件事可好?求你不要把我已死的訊息說出去。」

這一刻,高熙看到了高睿眼中懇求的神色,高睿終於求他了,卻是這樣一個要求。「為什麼?」

高睿微笑道:「地圖是我送皇兄的禮物。契丹狼子野心,總有一天會起兵南侵。地圖上邊境要隘地形標識得很詳細,應該對皇兄有用,我曾去契丹想挑起戰爭從中漁利,等再回到天朝時,卻發現皇兄治國有方,百姓在戰後仍能安居樂業,睿便打消了主意。去泰山,是我聯絡舊部想找一個人敘舊,並非想起兵謀反。」

說完一長串話,高容的神情又委頓了幾分。他癱坐在石階上,風吹起他的寬袍,似要把他吹走一般。

高熙心頭一熱,想起了小時候的高睿。他聰明伶俐,會使壞招,喜歡在父皇面前表現自己。但高睿從來都不會對他下毒手。一向用計謀和他鬥。他看著地圖,心底勾起了溫情。天子總是寂寞,此時的高睿彷彿只是他的弟弟。高熙顧不得衛子浩的警告,急步上前扶住了高睿喊到:「三皇弟,朕讓最好的御醫治好你,你別再說話了!」

枯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冰涼得沒有熱度。高睿目中閃動著淚光,哀哀地求他:「皇兄,答應我!」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要不聲不響地走?連墓碑都不要!」

高睿的目光穿過他看向遠方,聲若蚊吟,「睿,也有想守護的人!」

他再也沒有力氣說話,睜著眼睛望定高熙,心裡一個聲音在喊著:無雙,無雙……

高熙落下淚來,他哽咽道:「朕應允你了,三皇弟,你走好!」

那雙如江南煙波浩渺的眼睛應聲而閉,曾經驕傲的三皇子睿,曾經奸詐狠毒的定北王睿煙消雲散,英俊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靠著欄杆似在小憩,似做著一個好夢。

冬來,小春湖飄起了雨雪。笑菲坐在火盆前揚眉一笑,彈出一曲《鳳求凰》。杜昕言失笑道:「陰陽顛倒,成何體統?這曲該由我來吹蕭才是。」

笑菲撇了撇嘴,道:「誰說的?我彈的曲叫《凰求鳳》。詞曰:凰兮凰兮獨憑風,風傳簫音兮慕其鳳。時未遇兮無所思,無所思兮相思謀!你是我用計謀贏來的,當然得唱《凰求鳳》!」

杜昕言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他指著她道:「你還說?!害得淺荷差點兒栽進高睿這個火坑中,若她有什麼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笑菲哼了聲道:「丁淺荷能有什麼事?衛子浩對她上了心,你以為是我吃錯,不准她和你好嗎?這是衛子浩的意思。對我嘛,當然一舉兩得。他要有事。你找衛子浩算賬去!」

杜昕言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沈笑菲篤定他就不會愛上丁淺荷。

笑菲手指輕彈,狡黠地眨巴著眼睛道:「我不知道你心裡是否對丁淺荷有意。我只知道,你守著她長大,青梅竹馬,丁淺荷過了十七了,你還不上門提親,就有問題。真想娶她呀,早怕被人搶走了!對啦,子浩與丁淺荷現在如何?」

「誰理會他們?丁淺荷愛騎胭脂馬,她本人就是頭胭脂虎。她和衛子浩較勁,以為自己沒忘記高睿。我看呀,子浩怕還要費點兒力氣才能讓這丫頭醒過來!」

「哼,衛子浩也不是好人!」

杜昕言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道:「子浩是被幼年的事刺激到了。他本性不壞,只是熱衷仕途和權勢。無雙生了個女兒,你沒見他提到外甥女的那個高興樣兒!若是他壞,還不早就……」

他停住沒再往下說,將笑菲摟進了懷裡,下巴抵在她髮間輕聲道:「謝謝你,笑菲,謝謝你活著。」

笑菲輕嘆回身抱著他,喃喃說:「我捨不得,捨不得花了這麼多工夫還不能和你在一起。,無雙她,真苦!還好有孩子,有個痴情的謝林陪著她,不然,她可怎麼過!」

兩人心裡同時想起無雙與高睿,不由嘆了口氣。

笑菲喃喃道:「沒想到他對無雙深情至斯。」

杜昕言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道:「笑菲,我絕不會比你先死,絕不會讓你一個人獨孤難過。」

「我知道,京城杜昕言風流,禍害千年嘛!」

房中笑聲傳出,冬日裡,牆角一株老梅也笑了,笑著綻再了溢酶芬芳。

三年之後,,一輛馬車行駛在京郊驛道上。

車中探出一張可愛的小臉來,她指著遠處巍峨的建築脆生生地喊道:「娘,那裡是什麼地方?」

無雙探出頭來,望向皇陵的瞬間,手戰抖起來。她摟住女兒低聲問道:「乖囡,你想去瞧瞧嗎?」

「想啊!可以去玩嗎?」

謝林微笑道道:「囡囡,咱們只能悄悄地進去。那是別人家的園子,不能大聲說話哦!」

小女孩懂事地點了點頭。

無雙感激地看了謝林一眼,目光觸及皇陵,心已酸得發疼。

黃葉被吹散了一地。三人偷偷潛進了皇陵。謝林低聲說:「無雙,我在這裡等你,你帶囡囡去,別待太久。」

「師兄,我……」無雙聲音哽住。

三年,謝林表面以囡囡的父親自居,卻從來沒和她行過夫妻之實,無雙曾讓他離開,謝林沉默良久後,說:「無雙,我是孤兒,從來沒有家,就當你給我一個棲身之所可好?」

他留在她身邊,陪著她和囡囡,看著她們笑,臉上會露出滿足,無雙不在攆他,兩人從沒提及過高睿,一天天看著囡囡長大。

心跳得很急,無雙愧疚地看了眼謝林,握住囡囡的手道:「不能大聲說話,跟娘去瞧瞧。」

腳步踏過黃葉發出簌簌的脆響,看到皇貴妃墓旁的那個小小的土堆。無雙的淚終於一滴滴落下來。墳頭青草依依,落葉飄落。

「囡囡。咱們把這裡的黃葉都拾走好不好?」

「為什麼呢,娘?」

「讓它更好看一點兒呀!」

「是沙子迷了眼嗎?娘流淚了。」囡囡嘟著嘴替無雙吹眼裡的沙。

無雙強笑著親了她一口,帶著囡囡拾去了墳頭的落葉。他擦乾淚,從籃子裡拿出香燭來,拈了炷香對囡囡道:「囡囡,你記住啊,這裡面的人很疼你。他一直想看看你。你給他燒炷香好不好?」

囡囡結果香,董事地拜了拜,認真把香插在墳頭,拍拍小手笑道:「娘,我去找爹爹玩好嗎?」

「去吧!」無雙目送著囡囡撲進謝林的懷裡。她輕嘆了聲回過頭來說,「她真乖,以後會長成一個小美人兒,會有成群的小夥子登門求娶,你泉下有知,定會開心的。」

風吹過,捲起紙錢飛灰亂飄。無雙閉上眼睛,彷彿又聽到高睿對她說:「無雙,就當我現在在做夢吧。你別喚醒了它。」

淚水從美麗的眼中滑落,她低聲說道:「這場夢一輩子都醒不來了。」——

出書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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