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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杯邀明月, 對影成三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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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時間就像是變成真空了,劉非、包子、路易,這一個個曾經那麼熟悉的朋友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了。祖老師雖然堅挺地沒離開安真,但也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動不動就直接請事假,一請就是三四個月,反正他的公司現在紅紅火火的,也不怕醫院扣那點獎金和工資。他的公司不但做醫療中介,還開發了掛號app、遠端醫療、高階體檢等服務,甚至還搞起了醫療媒體。據他說目前公司正在談很大的融資專案,在考慮要不要上市,現在和我說話動不動就帶出幾億幾億的詞彙,嚇得我不輕,好在他也沒工夫和我常聚,每天忙得團團轉,也不會沒事總刺激我。

就這樣,我的世界就像下了第一場大雪的原野,不見了活物的蹤跡。沒有了他們,我像遊魂一樣每天機械性地工作。曾經充滿了挑戰和趣味,甚至和鬥獸場般刺激,讓人血脈僨張的安真醫院,變得死寂沉沉。同樣的走廊、病房、花園,在我的眼中變成了灰色,就像晚秋的草原,山脈、河流未曾移動過,只是失去了那抹綠色,就不再是同一片草原了。

灰色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流年似水。我依舊每天在進步,手術技能飛速提高,臨床診療能力也已出類拔萃,甚至還用安真數量龐大的急診病人做了一項超大規模的肺栓塞治療的臨床研究,一躍將安真的該領域提高到了國際水平。

可是,這次沒有人為我喝彩,聽我吹牛。當年連賭一個家屬會不會開除護工而我勝了這樣的事情,我都會歡呼雀躍,心裡像中了五百萬。我邊吃著賭贏的飯,邊向大家吹我的判斷有多準確,預見性有多強,那時覺得我們就是世界的中心。可是七年過去了,現在只剩下了我,大家都走了,分散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

深秋已至,我獨自於安真路的路邊吃完一碗拉麵,正遊蕩在回去的路上,一輛熠熠發光的奧迪停在路邊,車窗緩緩搖下,露出妍妍嬌美的笑臉。她衝我招了招手:「去哪啊?起步價十塊。」

我想都沒想就鑽進了車裡,看著她熟悉的臉,竟然險些流下淚來。

妍妍突然把我抱在懷裡,讓我的頭枕著她的胸膛,哦,胸膛上面十釐米,輕聲對我說:「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把你一個人扔下了這麼久。」就這麼靠在她身上,我突然回憶起那些熟悉的日子,很踏實,很安全。眼淚突然就下來了,我強忍著說:「你上次不是說我要是自己擺平了院領導,你就以後都聽我的嗎?」

妍妍輕撫著我的背說:「都聽你的,以後咱們倆的事你說了算。」

我鬆了口氣說:「那麻煩你把我的頭放開先,眼淚都被勒出來了。大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練過那麼久擒拿,抱著人的時候會先用肘關節夾住脖子兩側頸動脈啊!」

妍妍馬上鬆開手,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習慣了。」

我揉著痠痛的脖子問:「你上一個男朋友是分手了,還是死了啊?」

妍妍氣得打了我一下,又奇痛無比,接著她怒道:「你這個人就沒個正經,和你在一起就他媽浪漫不起來,非得天天打你才能好好相處。偏偏老孃還他媽特賤,每次被你氣跑了都顛顛地主動送上門找你,我恨不得抽自己一頓。」說罷作勢真要打。我忙伸手捏住她的兩隻手說:「怎麼捨得讓你自己打自己呢?我幫您老出氣吧,我來抽你。」眼看著妍妍像是真的生氣了。

我一看事情不妙,趕緊轉移話題:「我說這斗轉星移、滄海桑田的多少日子過去了,您今兒怎麼出現了啊?」

妍妍氣惱地說:「你還好意思說,哪有總讓女孩先開口找你的啊!這次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找你。」

我點點頭說:「確實,你想我想得實在沒辦法了,這我可以理解,誰讓我玉樹臨風、鶴立雞群呢!」

妍妍正色道:「少臭美,是我最近得到可靠訊息,張伯父被反貪局控制了。」

我大驚,趕忙問具體情況。

妍妍接著說:「現在已經立案調查,主要的問題是收鉅額賄賂並買官賣官,所有經過他提拔上來的人都要一個個被叫去問話。雖然你只是個小醫生,但是上次的事情畢竟是通過他手下的高秘書打的招呼,而現在高秘書是主要的汙點證人,所以我趕緊通過熟人打聽會不會涉及到你。開始把我嚇得半死,因為高秘書確實招得很徹底,就連你的事情也說了。於是人家調查組就到你們醫院核實,結果院領導班子所有人都說你這事是件張冠李戴的事情,說高秘書已經把這事和他們說了!調查組就回去問高秘書,高秘書也說你這件事太小,他哪能記得那個醫生具體是王成什麼啊!調查組又好氣又好笑,想了想:第一,你只是個醫生而已;第二,你也沒得到提拔啊!所以你的事情不了了之。」

說罷狠瞪了我一眼,這時候我正在暗自擦汗,妍妍氣惱道:「這訊息一傳回我耳朵裡,就把我氣了個半死,肯定是那天你在我這賭咒發狠後就用了這麼卑鄙的混淆視聽的法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是怎麼做的,不過這確實表明你很有智慧。再說這次的事情也是個教訓,雖然找關係託門路是一條捷徑,但是這也是一條可能走向完全相反方向的捷徑,所以我會信守諾言,以後任你飛來飛去!」

我又暗自擦汗,心想:幸虧沒上了這條賊船啊,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妍妍白了我一眼:「是不是在暗自慶幸啊?你怕什麼,就算這次張伯父的事情連累到你,我也能把你保下來。」

我心想:姑奶奶,要是這麼折騰一頓我哪還有臉在醫院繼續混下去啊!但轉念一想似乎有蹊蹺:「不對啊,你說沒辦法了才來,但是這事既然和我沒關係,那你為什麼巴巴地沒辦法了來找我呢?是找藉口過來抱死我的嗎?」

妍妍咬咬牙,把氣嚥了下去,說:「你忘了我的好閨蜜曉麗和你的好兄弟劉非了嗎?」

我瞬間如遭雷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他們兩個受到牽連了嗎?」

妍妍說:「牽連不會,畢竟他們和國內的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兩個人又都在國外,中國和澳洲又不互相引渡,所以他們人身自由上沒問題。但是你別忘了,他們在澳洲賴以生存的物質基礎可是張伯父的錢,那個所謂的澳洲的公司是個幌子,不過是個轉移資產的工具罷了,中澳對鉅貪的資產調查是可以聯合執法的,也有查沒的權力!」

我不禁愕然,繼而心驚:「那劉非他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啊?這麼說其實也不對,畢竟那些錢也來路不正,拿回去也是當然的,可是我很為他們的生活擔憂,獨在異鄉畢竟不是那麼容易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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