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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暴秦必亡 張良縱論天下勢 楚軍內訌 韓信陳詞露鋒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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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大將決策軍事,不是爾等可以隨意置評的!難道說,對抗章邯這樣的強敵,兵力多一點不好嗎?」是鍾離昧的聲音。韓信的聲音傳來:「打仗當然要靠兵多,從這方面講,收回借出的兵力看似有理。但能否打勝仗,又不光靠兵力,還有其他的因素,如全軍的上下一心,友軍的協調呼應。沛公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友軍,他西征如果順利,將會大大動搖章邯的軍心,對我們大有好處。如今,魯公把兵力收回,相對來說,他的力量減弱了,還能指望起到牽制章邯的作用嗎?這是失策之一;二,誰都知道,大王有先入關中者為王之約,在這個時候,魯公收回借兵,削弱了沛公兵力,別人會以為他是心胸狹窄,想與沛公爭搶王位。這樣一來,還沒出徵,魯公就先輸沛公一著。」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其實,不要說再多五千兵,就是再增加五萬兵,對項將軍也沒什麼大用!現在,最高指揮權並不在項將軍手裡,他現在的地位是將,而不是帥。」鍾離昧問:「你是指那位從沒打過仗的‘卿子冠軍’?他算什麼總指揮!我就不信,他能指揮得了項家軍!」「可是,大王已經明確他才是主將!項將軍是次將,範先生是末將。看來,大王對咱們項將軍並不放心,這才又派個上將軍來節制。別說項家軍只有不到四萬,就是有十萬八萬,軍令不行,奈何?這才是項將軍真正應當關注的問題!放著這樣的大事不考慮,反而把精力放在對付沛公,我認為,項將軍雖然英雄蓋世,還是缺乏為大將的氣度與胸襟!」韓信反駁著,越說越來勁。

帳門忽然開啟,項羽走了進來。韓信立即閉上了嘴。虞姬跟著走進來,看看僵立的韓信與一臉尷尬的鐘離昧。項羽瞟了一眼韓信:「爾是何人?」鍾離昧忙道:「將軍忘記了?他叫韓信。淮陰人。」項羽似乎想起來了:「噢!乞食漂母,受辱胯下的那位嗎?現司何職?」韓信答:「伙伕。」項羽對韓信:「我問你,你的伙伕當得稱職不稱職?連飯都沒做夠,軍心不穩,險些生變,還誇誇其談,妄議天下大勢嗎?」韓信抬起頭,倔強地:「天下事,天下人議得,韓信怎就議不得?」「在軍中,私下非議大將,妄評主帥,散佈流言,煽惑軍心,爾該當何罪?」項羽怒吼道。鍾離昧見項羽發怒,連忙跪倒:「將軍!韓信妄評妄議,固然不對,念他剛剛入伍,不懂規矩,也怪我平日管教不嚴,縱容部下。若要治罪,請自鍾離昧始!將軍開恩!」

項羽望著跪在面前的兩個部下。虞姬輕輕走近他,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項羽轉過頭,看見了她懇求的眼神,緩了一口氣:「好吧!看在鍾離昧將軍求情的份上,這次先饒了你!下次再敢如此,定不輕饒!」說著,拂袖帶虞姬而去。

秦軍對鉅鹿圍而不打,故意放過城中求援的信使。三十萬大軍以逸待勞,張開口袋,等著各路諸侯的軍隊自投羅網。

秦軍大將蘇角執著火把,正帶領章邯等人步行巡視著甬道。所謂甬道,就是在主要通道的兩側各加修了一道高高的泥牆。這樣,路兩邊的人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動向,裡面的人也不會受到外面冷箭的威脅。

章邯走過去,用拳頭敲了敲牆。牆體發出咚咚的聲響。顯然,裡面並不算結實。蘇角道:「都一樣,板心泥牆,加一個瓦頂。這樣,下雨衝不壞,修起來也快。」董翳問:「你哪兒找來那麼些木板?」「拆老百姓的房唄!什麼樓板、床板、櫃板,……全用上了。實在不夠,就把場上堆的秫秸稈,坑裡割的葦子,用繩子紮在一起,代替板材,外頭再抹上厚厚的泥,也管用。」蘇角道。「會不會太不結實?」董翳有點兒擔心。章邯笑道:「要那麼結實幹什麼?能起到遮蔽耳目,阻擋弓箭的目的就可以了。」他回頭問蘇角,「這樣一來,調兵和運糧是不是安全多了?」蘇角滿臉欽佩之色,「太安全了!關鍵還是保密!外頭人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麼調兵遣將的。大將軍這辦法真是想絕了!」章邯笑笑:「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我軍最大的弱點是離關中太遠,沒有後援。可以說,缺一個兵就少一個。所以,一定要保證兵員的安全。圍困鉅鹿,誘敵前來,又需要時間。這樣,後勤補給的安全更顯重要。挖地道嗎?太費時費力,我就想起了修甬道。其實,始作俑者並不是我,而是咱們的始皇帝。」眾將都感到新奇:「噢?」章邯點點頭:「是。當年,始皇帝自咸陽巡幸驪山,就在道路兩旁修築了這種甬道,以免外人發現皇帝的行跡。我不過是把它用到作戰上來了。」眾將欽佩的同時發出一聲驚歎。司馬欣道:「大將軍真是勤勞國事,嘔心瀝血呀!」章邯淡淡一笑:「可晨曦公主還被人家軟禁在家裡呢!你們知道嗎?」眾將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茬兒。章邯嘆口氣,喃喃地:「打完了這一仗,我也可以放心回咸陽了!走吧!」章邯騎在馬上,繼續他的巡視。幾員將領騎馬跟著他。章邯揮鞭一指:「這是哪家的援兵?」蘇角道:「是趙國將軍陳餘的兩萬人。」「陳餘?他跟張耳不是號稱生死之交嗎?他既然來了,怎麼不進鉅鹿城?」章邯問司馬欣答道:「明知鉅鹿早晚不保,還進城何為?他才不傻呢!」董翳也插嘴進來:「什麼生死之交,到這個節骨眼上,都考驗出來了。」

此時城裡有匹馬衝了出來。「又是張耳派出去求救兵的。放嗎?大將軍?」蘇角問章邯笑:「當然。有多少,放多少。」那匹快馬衝到了陳餘營前,騎手在馬上喊著:「我是張丞相所遣!帶有致陳將軍的信!」營壘上的人忙起來,吊橋慢慢放下,騎手衝過吊橋,衝入開啟的營門。吊橋又吱嘎響著收了起來。陳餘就著燈光,看著張耳的信。看完,他冷笑一聲,將寫在簡上的信函擲在几上。陳餘的謀士李左車忍不住問:「丞相說些什麼?」「他還能說什麼?怪我不救他唄!你看吧。」陳餘將信甩給李左車。信中寫道:「君與吾二人相交於患難,又共復趙國,交情之深,天下知名。今吾危在旦夕,而君手握重兵,近在咫尺卻頻召而不至,豈非有意置吾於死地而不救之?吾死不足惜,君還有何面目見天下之人乎?」陳餘踱著步:「哼!我跟他有交情,這不假。我一直把他當老大哥來尊敬。知道他被困在鉅鹿城裡,我趕緊來救他,可是,我們面對的是三十萬秦軍哪!光鉅鹿周圍就布了十多萬!而我手裡才區區兩萬人!如果我也貿然進城,豈不等於往餓虎口中填肉?這點兒兵可能還不夠章邯塞牙縫的!要不然,燕、齊、魏、代,這麼多諸侯的援兵都到了,怎麼都是在周圍築起壁壘,袖手旁觀?當然,我跟他們不一樣,可我身為大將,總不能不顧後果,總得從大局考慮,作長遠打算吧?你說是不是,李左車?」李左車想了想,道:「我覺得,章邯對鉅鹿圍而不打,又不阻攔城裡四處搬救兵,是織了一張羅網,想把咱們一網打盡!」陳餘兩手一拍:「沒錯兒!我就是這麼想的!如果我能儘可能儲存實力,哪怕鉅鹿丟了,趙王和張丞相真的殉國了,我還可以日後為他們報仇。要是現在跟他們一起死了,請問,此仇由誰來報?」

李左車有些吃驚,委婉地:「不過,老師,丞相這樣懇求您,您若連一點兵也不發,恐怕太說不過去吧?」「依你說,該怎麼樣?」「您可以致書丞相,就說不日楚軍援兵將到,您要在城外接應楚軍。念城中急需奧援,先撥五千兵入城,以表明您對丞相的信義。」陳餘雙手一攤:「好吧。李左車!就命你帶這五千人去救鉅鹿吧!」

李左車率領五千人,從秦軍甬道的間隙中,宛轉來到鉅鹿城下。秦軍好像沒有發現他們,也好像並不願理會他們,總之,看不出秦軍有任何舉動。

李左車帶領五千人馬迅速趕至鉅鹿城下。李左車朝城上高聲喊:「城上聽著!我是陳餘將軍派來的!我叫李左車!陳將軍派來的援兵已到了!你們趕快開啟城門,接我們進城!」城上有人在高聲響應。有人在歡呼。沉重的吊橋慢慢放了下來。就在這時候,李左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殺聲。他頓時一驚,趕快回頭!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局面全變了!大批黑衣的秦軍自甬道中殺出。如一群黑蟻撲向美食!趙軍立即就像一塊腐肉,被這群黑蟻吞噬!接著,秦軍又無聲地消失在了甬道里。

五千軍馬全成了死屍,靜靜躺在那兒。像被啃乾淨的一具動物的骨架。而這群黑蟻卻不知去向。這景象,實在太怕人了!李左車愣在那兒,只是愣了這麼一會兒,隨即就明白過來,急著朝城上叫:「放!放呀!」他的慘叫令人心驚膽戰!城上立即將吊橋放倒。李左車沒命地通過吊橋跑進了城裡。吊橋立即又收起來,吱吱嘎嘎的響聲在寂靜的戰場上顯得很是刺耳。

城上的趙國守軍看傻了!各國的援兵們也都看傻了!

五千人的無謂犧牲,讓試圖馳援鉅鹿的人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讓本就袖手旁觀的人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在這樣可怕的對手面前,試問,誰敢再一試身手?等待著楚國援軍的又會是個什麼下場?難怪,他們至今也不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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