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耐著性子給他舉了個魚腸劍的例子,大意是請客吃飯不叫情報,以請客吃飯為名行刺殺之實那才叫情報。
顏福瑞活學活用:「那也許他們是上門拜訪為名,行刺殺之實呢?」
這都什麼對牛彈琴雞同鴨講的,秦放氣的吐血,吼他:「要麼就打聽些實在的,下次再打電話說這種沒用的,信不信我遮蔽你!」
顏福瑞覺著自己是被人瞧不起了,自尊心真是大受打擊,尋思著怎麼著都要打聽出些不一樣的——晚上哄瓦房睡著後,他溜出來,琢磨著找誰假聊天之名行刺探之實。
大半夜的,找沈銀燈不好,孤男寡女不方便,蒼鴻觀主和張少華真人是老年人,經不起折騰,白金教授說話太高深了,聽不懂,劉鶴翔先生太板正了,一看就知道口很嚴實,馬丘陽道長總是一副傲慢瞧不起人的樣子,柳金頂是個光頭,太兇了,水滸裡打家劫舍的樣子,丁大成是北方漢子,長的太高大了,太給人壓迫感了……
欺軟怕硬的顏福瑞最終敲定了桃源洞的潘祈年:就他了,他個子最矮,想必也是最好糊弄的!
但是怎麼尋個由頭呢?有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就說自己仰慕桃源洞已久,終於尋到機會,特地前來拜訪……然後慢慢的、委婉的,把話題引到刺探秘密上……
顏福瑞興高采烈地敲響了潘祈年的房門。
一切都按計劃有條不紊進行當中,唯有一點計算失誤:潘祈年實在是太能講了!
你不是仰慕桃源洞嗎,你知道桃源洞的歷史嗎?從祖師爺開始講起,如何出身貧苦,如何一心向道,還引經據典,和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一作比對,顏福瑞幾次插嘴都插不進去,但大局為重,還得強打精神做認真傾聽狀,不過眼神已然飄忽……
咦,潘祈年身後櫃子上放的那個,是個葫蘆?
這個葫蘆可真有意思,大肚腩,葫蘆腰上繫個紅綢帶,像八仙裡鐵柺李的酒葫蘆,關鍵它忽然開始晃了,嗡噠嗡噠的聲音……
顏福瑞一個沒忍住,指著那葫蘆問潘祈年:「你那葫蘆還會晃的?」
潘祈年下意識轉身去看,目光所及,身子突然不動了,僵了一兩秒之後大叫:「妖氣!有妖氣!」
不止是潘祈年,還有幾個人的法器在同一時間有了動靜,柳金頂金錢劍上的錢幣嗡嗡地在彈震,丁大成的銅算盤,擺放時算珠都是平齊齊靠著一邊的,被吵醒之後去檢視,發現算珠撥的凌亂不堪,每一杆上都無規則顯出了數字,張少華真人的雷擊木法印,原本是放在桌子靠牆的地方的,沒任何人碰,自行往外滑出了好幾寸遠,有一角還滑出了桌緣。
大傢伙聚到蒼鴻觀主房間時,一切都已經恢復了平靜,馬丘陽道長扯著自己「敕召萬神」的令旗左看右看,很緊張的問:「會不會是司藤來過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排除這個可能性:這個妖怪從來也不按常理出牌,表面上等的氣定神閒的,暗地裡是不是起了疑心,偷偷過來探究竟了?
不過幸好大家的法器也不是吃素的。
蒼鴻觀主勸大家回去休息:「反正明天就要和她見面了,是吉是兇,見機行事吧。」
顏福瑞樂滋滋回房,自覺今晚終於有所建樹:他要去跟司藤講,你今晚上來道門刺探秘密,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不不不,道長們的法器還是挺厲害的,都已經有所察覺了……
他掏出房卡想開門,這才發現房門是虛掩著的,自己剛出門時沒把門帶好嗎?太大意了,這幸好還是在正規的賓館,要是那種黑店,孩子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顏福瑞關上門,摸黑上了床,掏出手機給秦放編輯簡訊,手機螢幕瑩瑩的光照亮床頭那一小塊地方,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過了一兩秒,顏福瑞忽然反應過來,急忙伸手擰亮床頭的燈。
瓦房的那張床上,被子翻開,虛虛搭在床腳,但是人已經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