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膚淺了,怎麼可能是這種簡單的答案呢,顏福瑞瞪了王乾坤一眼,就在這個時候,司藤說話了。
「對啊,就是門、牆和窗戶。」
當天晚上,顏福瑞和王乾坤睡在客廳,一人盤踞了一邊沙發,顏福瑞斷斷續續地給王乾坤講發生了什麼事,講的拖三拉四丟前落後,不過始終記得強調一點:司藤小姐確實是妖,但白英才是現在最大的禍患,道門應該站在司藤小姐這邊,共同對付白英才是,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難得王乾坤勉強聽懂了,他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問顏福瑞:「司藤小姐真在外頭畫畫嗎?」
顏福瑞也在聽:「是啊,不可能拿筆畫的,司藤小姐畢竟是妖怪啊。」
當然不可能是拿筆在畫,因為屏息聽的時候,能聽到外牆簌簌的沙沙聲。
王乾坤還是有點忐忑:「門、牆和窗戶都畫上眼睛,密密麻麻的,怪嚇人的,白英看到了,會起疑心的吧。」
顏福瑞倒是滿不在乎:「只要能誆到她,疑心就疑心唄。」
司藤小姐說,會在外頭都畫上眼睛,白英要看這間房子,就不能不看那些眼睛,而只要她看了,幻術就會對她起作用——赤傘的迷幻之力,還真不是花花架子,至於她自己,問她會藏在哪時,她含糊說了句,秦放屋子後面,不是有自帶的花園嗎。
沙沙的聲音像是淅淅瀝瀝在下雨,週而復始的居然有了催眠的意味,後半夜時,顏福瑞聽到秦放臥室的門吱呀一聲響,心裡一個激靈醒過來,撐著沙發邊緣去看時,又沒什麼動靜,人還是那麼安靜地躺著,要看很久很久,才能稍微察覺出那一脈微弱的呼吸。
顏福瑞怪難受的,希望司藤小姐能快點解決白英,幫助秦放早點好起來吧。
第二天早上,兩人睡到日上三竿,說來也巧,醒的不分先後,顏福瑞迷迷糊糊睜眼,陡然看到對面沙發上披頭散髮睡眼惺忪的司藤,唬的目瞪口呆,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王乾坤。
王乾坤把顏福瑞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其實挺好奇的:畢竟自己從鏡子裡看自己,始終是大大咧咧的道士王乾坤一個,在顏福瑞眼裡,他真是跟司藤長的一模一樣的女的?
兩人對視半晌,幾乎是同時光著腳往外跑:差點忘了,司藤小姐昨晚在外頭畫眼睛來著,這屋子外牆,到底被畫成什麼樣子了?
確實不是用筆畫的,牆上、門上、窗戶上,都是暗紋,人只要走近,有意無意的,目光都會沿著紋路搜尋,想弄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裝飾紋樣,而只要稍一對視,這幻術也就算是成了。
兩個人在外頭看了很久,直到王乾坤忽然反應過來:「哎,顏福瑞,那我現在去照鏡子,看到的就是個女的了?」
顏福瑞深以為然:「那當然,你已經中了幻術了。不過王道長,你要好好注意一下,你的動作一點都不優雅,跟司藤小姐沒法比。還有啊,你說話還是個男的聲音,你要注意一下,畢竟……」
他警惕性忽然提升,四下看了又看,聲音隨之壓低:「你知道那個白英,她換身體跟換衣服一樣,從現在開始,什麼小區保安、掃地大媽,還有送快遞的,都值得懷疑。」
王乾坤讓他說的心頭髮瘮,就在這個時候,隔壁獨棟的戶主外出,他先是好奇鄰居的外牆怎麼突然有了細密的花紋,接著目光忽然停在王乾坤身上,臉色有點奇怪。
王乾坤緊張極了:「他這麼看我幹什麼?他是不是就是白英?是嗎?」
顏福瑞也緊張:「有可能。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看你長的好看,畢竟你現在長了一張司藤小姐的臉啊。」
那人被兩個人的目光盯的心頭髮毛,急匆匆幾步繞過了這邊,走得遠些了之後才長舒一口氣,順口罵了句:「變態。」
今時不同往日,草木皆兵,兩個人都覺得待在門外有些不踏實,趕緊鎖門進屋,王乾坤徑直去找穿衣鏡,顏福瑞則一路直奔後院小花園。
看來秦放也不是個愛養花種草的,這後院拾掇的真心不怎麼樣,顏福瑞目光炯炯,時而扒欄杆高眺時而撅屁股低找,終於讓他在角落的欄杆處找到了幾根掛杆的細藤。
顏福瑞長舒一口氣:「司藤小姐,你藏的還真不好找啊……」
「顏福瑞!」
身後傳來王乾坤氣急敗壞的大叫,顏福瑞回頭去看,或許是剛起床還穿著拖鞋的關係,王乾坤走的那叫一個昂首闊步毫無美感:怎麼能這麼掉以輕心啊,這哪像司藤小姐啊,白英說不定就在一旁窺伺呢……
顏福瑞憂心忡忡的,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他,王乾坤已經到了面前:「什麼幻術,我照鏡子還是我啊,不是司藤小姐啊。」
「還是你?」顏福瑞皺眉頭,「真的?」
「當然是真的!」王乾坤沒好氣:「我兩個眼珠子都看到了!」
顏福瑞想了想:「那可能這種幻術對你自己本身沒用,對我們這些看你的人才有用吧,畢竟我看你真的跟看司藤小姐一模一樣的。不信你問司藤小姐。」
他一邊說一邊畢恭畢敬地向那幾株細藤發問:「司藤小姐,是這樣嗎?」
兩個人屏息看那幾株細藤的反應,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風吹來,其中一根藤條動了動。
顏福瑞很是得意:「看見沒?司藤小姐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