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飯也是金銀飯,大米小米混在一起煮,據說更有營養,很適合用腦過度的學生。
夏林希捧著碗,剛盛完一碗飯,又拿勺子去盛湯,她媽媽筷子一停,開口道:「別吃湯泡飯,再去拿個碗,湯泡飯傷胃。」
「孩子願意吃啥你就讓她吃吧,」夏林希爸爸說,「我把鯽魚都煮爛了,加了不少醋,也不會被魚刺卡著。」
夏林希的媽媽沒有說話,她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廚房拿了一個碗。
坐回原位之後,她用這個碗給女兒盛湯。
餐廳懸掛著一盞水晶吊燈,那光色倒映在魚湯上,似乎有粼粼的波紋,夏林希低頭喝了兩口,忽然想起有正事,於是說道:「下個禮拜一的傍晚六點,有一場家長會。」
「禮拜一傍晚六點?」她的爸爸說,「正好我有空,我去參加。」
夏林希一邊扒飯,一邊答了一聲好。
夏媽媽給女兒夾了一筷子的菜,接著問了一句:「你們班上是不是有一個叫張懷武的男生?」
「他的座位在我後面,」夏林希答道,「他的年紀比我們都小,好像跳了兩級。」
湯碗見底,露出雪白的魚肉,夏媽媽又忙著給女兒盛湯:「我們公司新來了一個司機老張,他的兒子叫張懷武,也在江明一中上學。今天聽他談到兒子,一問,果然和你在一個班。」
夏林希爸爸問:「那孩子成績怎麼樣?」
媽媽回答:「和我們小希比,肯定是比不了。」
「那還跳什麼級,」夏林希爸爸說,「不如老老實實念下來。」
夏林希用筷子挑魚刺,把魚肉拌進了飯裡,她媽媽見狀,又夾了兩塊西蘭花:「你別光吃肉不吃菜。」
夏林希只好先吃西蘭花,再吃魚肉牛肉,所謂先苦後甜,莫過於此。
她的媽媽也接著說:「那個張懷武成績不行,你別和他走得太近,高三最後一年了,你好好保持,爭取進清華。」
夏林希點頭,沒再說話。
晚飯後,她提著書包走進了房間,開啟臥室的壁燈,在柔軟的單人床上躺了一會。
沒過多久,客廳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先是她的爸爸說:「孩子上高中以來,哪次家長會不是我去的,她現在已經高三了,你有空露個臉行麼,林總?」
林總兩個字,像是一種嘲諷。
夏林希的父親姓夏,母親姓林,她名字裡那個希字,代表父母的希望。
不過她本人並不這麼想。假如沒有她,父母應該很早就會離婚,各自過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互相捆綁和指責,在每個來之不易的休息日大吵一架。
「下個禮拜有客戶,我們又要談單子,」夏林希的媽媽開口道,「你參加她的家長會,我負擔她的學費,互不干擾可以嗎?」
夏林希爸爸沉默片刻,答非所問道:「我們廠子裡也不清閒,但是大家知道我女兒高三,凡事都會行個方便。」
「所以你們工廠發給你的錢,堵得上家裡的開銷嗎?」
「我和你討論孩子的教育,你和我計較什麼薪水!」
「你的薪水不夠養活我們一家,這是事實,你聽不慣也要聽。我很忙,顧不上家裡的事,你有時間多分擔一點,能有多難?你一個快四十歲的人了,受不了這個委屈?」
「我一個大老爺們,成天在家打掃衛生洗衣做飯,如果不是因為孩子高考,我犯得著犧牲這麼大?」
「那你出去掙錢啊,我攔著你了?」
「行行行你厲害,我不跟你吵,我出門散心。」
對話戛然而止,客廳變得安靜。
夏林希的家很大,一百八十個平方,坐落在江明市最好的地段,整個小區安保森嚴,閒雜人等很難入內。
自從小區落成後,戶主的口碑一直很好。
這樣一套房子,單靠父親的工資是掙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