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武心想,他覺得情人眼裡出西施。
冬天的太陽出得遲,此時的天剛矇矇亮,撥出的氣體都成了白霧,道旁栽種高大的喬木,隨風落下枯黃的殘葉,漸漸堆滿校園的小路。
夏林希走了一陣,轉而問道:「那天你回家以後,你爸爸有沒有教訓你?」
「那不肯定的麼,」張懷武與她並排走著,推心置腹道,「老爸雖然沒有打我,但是對我一頓好罵,罵的我都找不著北了。」
他說:「但是怎麼說呢,我也挺心疼老爸,他找了我一整天,滴水未進,所以回家之後,餓到生吃了一個洋蔥。」
夏林希卻沒有認真聽,她發現了蔣正寒的身影,馬上衝他揮了一下手。
他們還在校園裡,應該保持低調,但她似乎忘記了這一點,也沒有注意周圍是否有老師。
蔣正寒騎著腳踏車過來,停在了夏林希的右邊。
「呦,正哥!」張懷武興致勃勃道,「我每天這個點上學,還是第一次遇見你。」
夏林希道:「他一般會來得比較早。」隨後又問:「你每天幾點起床?」
蔣正寒分外誠實道:「五點半。」
「這麼早?」
「養成習慣了。」
蔣正寒和她離得不近,似乎只是普通同學,從一旁望過去,兩人保持著距離。但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氛,仍然在不知不覺中感染了周遭,夏林希輕笑了一聲,側過臉看向蔣正寒,他們兩個聊在興頭上,沒有太多的注意力留給張懷武。
張懷武認為,他即將成為電燈泡,因此沒過幾秒,抱著書包顛顛跑了。
「正哥,我在教室裡等你,」張懷武揮了揮手道,「你和嫂……夏姐好好聊!」
嫂子兩個字,差點就說出來了,大庭廣眾之下,他感到心有餘悸。
早讀課開始之前,夏林希和蔣正寒一前一後回到了教室,好像是從這一天起,他們每天早上都能遇到。
十二月一眨眼晃過,一月份的全市一模如期而至。
這一場模擬考試,算是一次全市統考,所有高中的學生盡數參加,最終結果也被做成了全市排名,發放到了每一個學校。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更冷,大雪覆蓋了操場,教學樓蒙上皚皚白裝,然而比天氣更令人嗟嘆的是,本次考試江明一中喪失了平均分第一名的位置,讓路給了另一所省重點高中。
除此以外,夏林希保持了年級第一,卻不是全市第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從來不假,另一所省重點高中的第一名,吸取了三校聯考中的教訓,反超夏林希十幾分,坐穩了全市第一的寶座。
年級組長感到頭疼,召開了一次動員大會,讓整個高三年級的學生在國旗下宣誓,立志在接下來的四個月中,竭盡全力做到最好,勤奮自勉為校爭光。
為了鼓舞人心,那些已經保送的學生,都被叫回來參加了宣誓。
由於一模沒有考好,教室裡的氛圍也和往常不一樣,那些保送的學生一回教室,就感受到了一股低氣壓。
倘若縱向比較,夏林希這次考試不算發揮失常,和從前的每一次考試一樣,她拿出了全部的本領,不過因為她的前面還有別的學生,兩相對比之下,就給人一種退步的錯覺。
好像跌下了神壇。
顧曉曼安慰道:「全市第二也很好了,還不是一樣能進北大清華,我們班第二都排不上全市前十,多虧了你才掙到一點面子。」
全班第二並非陳亦川,而是孟之行,比起跌落全市第一的夏林希,大家其實更關注滑到全班第七的陳亦川,但是因為他脾氣不好,大傢俬下也不怎麼敢說。
夏林希答道:「我這次考試也盡力了……」
夏林希其實想說,她覺得自己考得不錯,然而大家都覺得她砸了,她很難開口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