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走廊的對面也能聽到,顧曉曼站在不遠處,用手機錄下了他的話。
顧曉曼說:「為了感謝你昨天幫我拎箱子,今天早上我幫你買早飯。」
陳亦川衣衫不整地出門,腳上還穿著一雙拖鞋:「算了吧,輪不到你去,蔣正寒都走了,他一定比你快。」
顧曉曼向前一望,果不其然,蔣正寒牽著夏林希,兩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夏林希問:「你昨晚幾點睡的?」
蔣正寒回答:「凌晨三點。」
「那你現在困不困?」
「見到你就不困了。」
夏林希臉頰微紅,接著抬頭看他:「陳亦川有沒有吵到你?」
蔣正寒模稜兩可地評價道:「還好。」
鑑於陳亦川一貫的作風,夏林希仍然不放心,她又說了一句:「你要是休息不好……」
蔣正寒順口道:「我和你住,休息的更好。」
樓梯道內空無一人,只有亮了一夜的燈光。夏林希推了他一把,竟然讓他腳步一空,似乎即將倒向臺階,夏林希心中一驚,連忙撲進他懷裡扶他。
頭頂傳來得逞的笑聲,她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蔣正寒低下頭,親了她的側臉,很快鬆手放開了她。像是蜻蜓點水一樣,撩動了一片湖泊,激盪出一圈漣漪,而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夏林希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此時還不到上午十點,近旁的街巷分外熱鬧,沿途共有兩家米粉店,門口的桌椅上坐滿了人,粗略一看都是外地遊客,包括剛到不久的錢辰和張懷武。
張懷武望見他們,馬上揮著手道:「你們終於起床了?我們早上在群裡發微信,都沒有人理我們……」
錢辰的重點不在這裡,錢辰捧著米粉湯碗,壓低聲音詢問道:「昨天晚上,蔣正寒和夏林希一個房間?」
張懷武不解其意:「我不知道啊。」
「難怪!」錢辰捶了一下桌子,喃喃自語道,「難怪今天早上,顧曉曼和陳亦川都不見了,蔣正寒也睡到了現在。」
張懷武反問:「辰哥,這說明了什麼?」
錢辰語重心長道:「你還沒有成年,辰哥不好解釋。」
一陣山風吹過,帶走了湯碗的熱氣,張懷武咳嗽一聲,刨根問底道:「辰哥,有什麼不能解釋的?」
錢辰放下瓷碗,手上拿著一雙筷子:「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晚上和女朋友睡在一起,你用腳趾頭想一想……」
張懷武連忙道:「我明白了。」
隨後他又說:「正哥體力不錯,昨晚應該睡得很遲。」
張懷武說完這句話,蔣正寒和夏林希就走了過來。這一條街巷的兩邊都是高山,山底的位置立著幾個溶洞,路過洞口時只覺得涼氣襲人,分外暢快。
夏林希偏過頭,看向其中一處山洞,忽然聽見張懷武問道:「正哥,你昨晚幾點睡的?」
蔣正寒實話實說:「凌晨三點。」
「我的天哪,」張懷武道,「正哥,你悠著點。」
錢辰接著問:「陳亦川起床了嗎?」
蔣正寒笑著回答:「剛起不久。」
他之所以會笑,是因為看見了夏林希。夏林希買了一個竹蜻蜓,原地放飛了一把,她跟著那東西跑了幾步,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但在張懷武眼中,蔣正寒笑得意味不明。
張懷武沒有心情吃米粉,他捧碗低頭扒了兩口,筷子攪著湯水道:「陳亦川和顧曉曼一個房間,他們兩個還沒吃過早飯吧,我們……」
蔣正寒打斷了他:「陳亦川和我一個房間。」
一句話飄飄然落下,卻像久旱的甘霖一樣,讓張懷武神清氣爽。他立刻抬頭望向蔣正寒:「昨晚你們一起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