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盡頭,偏過臉看向秦越:「你憑什麼認為,我要讓他們滿意?」
秦越尚未回答,夏林希再次說道:「我和你是高中校友,哪怕看在同學的份上,也應該留一點餘地,可你告訴我的媽媽,說我們放棄了保送名額,約好一起考到北京……」
她道:「和你撒謊的能力相比,我今晚的表現不值一提。」
秦越扶正了衣領,同樣站立一小會兒,語調拔高了不少,似乎要和她爭論:「你媽媽的臉色變了,你體諒體諒她,待會兒我們回去,你和他們道個歉。」
待會兒我們回去,你和他們道個歉。
秦越的這一句話,帶著命令的意思。他剛一說完,又補救了一句:「夏林希,我是認真的,你現在沒感覺,ok,我們培養感情,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你媽媽也同意了。」
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
「我的見面禮,」秦越遞出盒子,笑得落落大方,「你拿到駕照了吧,明年送你一輛車。」
夏林希抬頭看他,又聽他言之鑿鑿道:「保證是一輛好車,有多好呢?蔣正寒工作一輩子,買不起一個輪子。」
最後一句話尤其刺耳。
貧富懸殊好比一把重劍,明晃晃的立在那裡,也能做到傷人不見血。
夏林希敲了敲牆面,很快出聲回答道:「北京的平均月薪是五千,三十年就是兩百萬,買不起一個輪子嗎?」
秦越一手叉腰,忽然笑了:「他一個月的薪水,不夠你的一雙鞋,農民工都比他強。」秦越幾乎不喝酒,但他今晚碰了香檳,有一丁點上頭,所以口無遮攔道:「蔣正寒就是一個屌絲,他哪裡配得上你?」
夏林希臉色微變。
秦越捏著一顆袖釦,開玩笑一般笑著說:「我把你當朋友,講的都是實話,出了大學進入社會,你才知道人脈多重要……」
夏林希打斷道:「你剛才讓我道歉,該道歉的人是你,因為你坐在旁邊,我吃不下一口飯。」
秦越笑容一僵,他手上握著盒子,裡面還裝著手錶。
夏林希原本要去洗手間,但是秦越站在必經之地,她連繞過他都不願意,乾脆轉身走回了包廂。
之後的半個小時,和之前沒有區別。
秦越的父母提了幾個問題,夏林希百無聊賴地回答了,她一邊說話一邊敲碗,不顧秦越的臉色越來越差。
一頓晚飯草草結束,在他們告別的時候,夏林希的母親說:「夏林希這孩子,已經讓我慣壞了。」
秦越的母親拎包起身,隨口客氣道:「林總,她還年輕,能改過來。」
言下之意,預設了她的失禮。
天色黑沉,路燈明滅,星光隱入雲層,留下一輪皎月。林總和女兒走在前方,她們的座駕在車庫裡,夏林希抬頭看天,心中長舒一口氣。
秦越和父母落到了後面,三個人接著聊了起來,先是秦越開口道:「媽,夏林希還小,她根本不懂事。」
他的母親說:「要是靦腆內向,呆頭呆腦就算了,我和你爸也能同意,但你看她的表現,粗俗沒教養,冷漠不耐煩,這種頑劣的女孩子,你必須和她斷了來往。」
全盤否定。
由於今天晚上的爭執,秦越反感夏林希的性格,但他很喜歡她的外貌,也很重視她的聰明——高中那幾年,她總是年級第一,只要繼續深入交往,他們會有共同語言。
秦越耐著性子辯解道:「媽,少下結論,她平常不是那樣。」
他的母親回答:「夏林希的外公發財很早,他們家就是一群暴發戶,一塊牛排都不會切,你指望她多有涵養?」
秦越看向了他的父親。
父親正在抽菸,露出兩顆金牙:「她平常不是那樣,就更麻煩了。說明人家對你沒意思,你緊趕著也追不上。」
秦越的母親立刻說:「我們需要她看得上嗎,那種徒有其表的花瓶,外圍圈子裡有多少?」
父親拿出一張銀行卡,交到了秦越的手裡:「你媽說得對,你見識太少。我有幾個朋友,名下開著會所,你去逛一逛,也能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