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華盛頓之前,馬歇爾的身體已無大礙、恢復得很好,精神也很飽滿。華盛頓方面發來訊息說在12月10日將諾貝爾和平獎被授予馬歇爾,馬歇爾感到能被授予這個獎很高興。繼而,杜魯門、艾森豪威爾等人也相繼為馬歇爾發來了賀電,對他恢復健康和即將被獲得這個獎項表示由衷的祝賀。
馬歇爾這個年紀的人,擔心的已經不再是能夠擁有多少的榮譽或是多高的地位、多少金錢,能夠擁有自由快樂的心情和健康的體魄才是他們最需要的。凱瑟琳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馬歇爾的身體,她勸說馬歇爾還是找人代為領獎。馬歇爾也考慮了這些因素,但是出於對這個獎項的尊重,他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領獎。
頒獎時,大廳裡燈火通明,下面坐滿了人。坐在第一排的有國王和其他顯貴、政要,這樣隆重的場面充分地顯示出了諾貝爾獎對於馬歇爾的尊重。評獎委員會稱:「把這個獎項頒給一個職業軍人,這在以前還沒有出現過。我們並非是對他們的戰功的獎勵,而主要是對馬歇爾先生在戰後為歐洲國家的經濟的復甦和穩定社會所做出的貢獻和辛勞給予讚頌。我們希望其他熱衷於戰火的人能夠向馬歇爾學習,希望世界人民都記住這位偉大的美國人。」
「把諾貝爾和平獎授予他,這件事有很大的討論空間,包括我在內都很驚訝於評委們的這個決定。這些討論肯定會對一些產生一定影響,但對於我來說卻是過眼雲煙。如果說人言可畏的話,那我早就該淹沒在人們的罵聲當中了,當然我現在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說明我並不在意別人對我的評價。我清楚地記得,像我們這樣的將領,一般看到的都是一些稍顯繁瑣的關於戰爭方面的一些費用,這些花費都是建立在人民的血肉上。為了使全世界的人民能夠在祥和的氛圍中長久的生活下去,很久以來,我在尋覓可以不讓戰爭發生的辦法。我幾乎用一輩子的時間在做這件事,這非常符合我的初衷,我現在所做的事也是為了這個努力。就算有人將我看做邪惡,我其實想給大家帶來和平。」他的言辭懇切而有力,在平淡的話語中表達了對未來世界的希冀和嚮往。所有在場的人都為他拍響手掌,這位遲暮老人在這一刻,他的人生更是走向了一種更高的境界。他的手掌上彷彿擁有無限的力量,在樸素的基調作支撐的人生信條之下,平淡地領悟著這一份恬靜的美。
這次出行使馬歇爾的心緒難平,他將這次出行的記憶寫成了一封長長的信,那上面不僅有他的個人見聞,更加重要的是馬歇爾對於此行的領悟和感受。寫好信件之後,他將信寄給了遠在美國華盛頓的杜魯門夫婦,當他收到回信時,喜悅充溢了馬歇爾夫婦的內心。回想起他協助羅斯福總統指揮美軍征戰世界各地,為了人類的和平而去抗擊法西斯部隊的時候,那些艱苦的歲月。炮聲轟隆、火光照亮天空,生死相隔一線的時候,人在經受著一種怎樣的艱難考驗,才能獲得珍貴的和平。回想起這些,馬歇爾真是覺得時間的短暫和自己未完成的事業還太多,然而自己已然垂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恐怕再無精力去做一些驚天動地的事,然而這一切的成就、付出和回報,已讓他感到知足。
歐洲的旅行對於馬歇爾來說是尤為難忘的,愉悅的心情和愉快的體驗使他暫時忘卻了病痛給他帶來的痛苦體驗,然而他的病痛對他這個老人來說依然是一種痛苦的折磨,但是對於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的凱瑟琳卻並沒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於是著名的裡德醫院裡便有了馬歇爾這位常客。
功高者自不必多言勞苦,在人間,樸素乃自大成。
在馬歇爾的一生從軍生涯中主要輔佐了羅斯福和杜魯門兩位總統,可謂兩朝老臣。在杜魯門總統任期屆滿的1952年底的時候,由他為馬歇爾在馬歇爾成長和學習的弗吉尼亞軍校設立了一所馬歇爾圖書館,同時,還在社會人士的贊助和學校方面的努力之下,組織成立了馬歇爾研究基金會。
糟糕的事情此後又發生了,馬歇爾在1958年的下半年又不幸地摔傷了了,一根肋骨折斷。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治療和修養之後,馬歇爾才走出了裡德醫院。
此後,馬歇爾的身體更是每況愈下。1959年患上的中風讓他全身癱瘓且喪失了說話能力,腦部痙攣也時有發生,來看望他的客人望著輪椅上的馬歇爾,感覺到人世的無常。
走過風,走過雨,走過自己。1959年10月16日,馬歇爾與世長辭,享年79歲,這位老人終於走完了他輝煌的一生。
馬歇爾對自己是十分吝嗇的,在1956年時他已有了安排並口授了遺囑:「把我像一個普通美國士兵那樣下葬就可以。簡單就好,不要對外聲張,這點尤其重要。」
一切都按照馬歇爾的遺囑,一切從簡,不鋪張,不宣傳。凱瑟琳只是請了馬歇爾生前的親屬和幾位要好的朋友參加了葬禮。唯一對原先的安排稍作改動的就是把靈柩安排在了國家大教堂旁的伯利恆小教堂停放了一夜而已。杜魯門、艾森豪威爾等政要悉數出席。
1956年的10月20日下午,馬歇爾的靈柩運到阿靈頓國家公墓無名英雄山下的一塊墓地,隨著一陣聲蕩四野的槍鳴,靈柩緩慢地放入到墓穴之中。再見了!喬治·凱特利特·馬歇爾先生!
功可等身,落凡塵。步履鏗鏘,憾人心。丘吉爾說:「他是當代美國最後一位偉人。」杜魯門說:「他是我們這一時代偉人之中的偉人。」他的是非自可不必多說,自待歷史去檢驗。
在馬歇爾一生的婚姻中,他先後經歷了兩個女人。他們一個是被他愛稱為莉莉的伊麗莎白·卡特、一個是氣質優雅、心胸寬廣的凱瑟琳。一個伴他走過了如痴如醉、大愛久等、建功立業的前半生,一個伴他走過了大氣已成、人生相逢、百轉千回的後半生。已然,馬歇爾的一生活出了三生的味道,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