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阿翠換她的小女兒,這樣,兩家都圓滿」
前言
打我懂事起便覺得,這個世界上最不相配的一對夫妻,大概就是我的父母。
我母親林阿翠,長得慈眉善目,絕對的老好人,可我父親林仁杰,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貨色。
為了寫這個系列,我拉著母親和我進行了一場長達八個小時的「世紀會談」,接下來,我將用我樸實的文字,記錄我母親那段已逝的青蔥歲月。
正文
我的母親林阿翠,出生於1973年的一個農民家庭。家裡一共兄妹四人,除了獨苗舅舅,其餘三個都是女娃。
母親打小就是三姐妹裡最憨實的一個,外婆早就看準了這一點。那年,外婆突患重病,臨走之前,抓著母親的手,用最後一口氣叮囑她,讓她豁出了命也要照顧好家裡的獨苗,我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舅舅。
母親那時候還不明白外婆這話裡的真正含義。她以為,作為妹妹,照顧哥哥那是常理,她必然會盡力做到。
那是1993年,在貧瘠的農村裡,愛情,似乎是那些富貴人家獨有的精神產物。
這一年,母親的發小春芝許了婆家。對方是隔壁紅星村的,父母勤懇,田地又多,春芝家裡想也沒想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儘管,春芝跟那個物件只見了兩次面,只說了不到十句話。
人人都說春芝謀了門好親事,母親也是替春芝高興的。春芝酒席那天,村裡每戶都要出一個女人去幫忙,母親自動請纓,抓起圍裙就去到了春芝家。
那天的酒席上,母親專門負責給春芝婆家的客人端菜盛飯,她站在飯桌的角落,隨時等候客人的召喚。
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他看到了角落裡梳著兩條蜈蚣辮的母親,一雙眼睛像釘子一樣砸在了我母親身上。他抿了一口酒,回頭跟母親搭訕。
「你是哪家的姑娘?」
「林東慶家的。」
母親很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問候,她扯了扯身上的老布圍裙,把頭埋了下去。
「你許婆家沒?」
母親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父親一般年紀的男人,她實在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意思,但怎么著也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問這樣的話。
母親禮貌性地衝那人搖了搖頭。她藉口說去廚房上菜,逃離了這詭異的場面。
一切都在母親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了。
再見那個男人是在三天後,母親說,她恰巧從河裡端著一盆衣服回來,見那人直愣愣地坐在自家的堂屋裡,跟外公正聊得火熱。
「那就這么說定了,咱以後就是親家了啊。」
「是是是,看個日子,儘快把這婚事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