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可流,頭可斷,髮型不能亂。」
我的印象裡,林仁杰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子」,他時刻保持著自己優雅的姿態,血可流,頭可斷,髮型不能亂。
可母親說,那一次,林仁杰居然為了她跳下河去大戰「群魔」。如果不是後來這二十年我目睹了林仁杰太多的惡行,我說不定也會為母親感到慶幸。這是真愛,無疑了!
在我們紅星村,每天早上最熱鬧的,就是村口那條孕育了幾十代人的金雞河。所有婦女同志集結在這個地方,比朋友圈微博更迅猛地傳播著村裡的各類八卦新聞。
本來這岸邊的石頭就是狼多肉少的狀況,我母親那天來得晚,恰逢排在她前頭的是洗被褥的秀娥嫂子,洗起來沒完沒了。來都來了,也不能端著髒衣服回去,母親只能灰溜溜蹲在她後面等。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秀娥嫂子盆裡的衣服總算是見了底。母親站起身來,只感覺腳底一陣發麻,她跺了跺腳,端起盆子迎上了前。
一個纖瘦的女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她擋在我母親前面,笑的跟個沒事兒人似得,熟絡的跟秀娥嫂子話起了家常。
母親聽她們的對話才知道,來的是秀娥嫂子的孃家妹妹。兩人正聊得火熱,完全忽視了身後的母親。
眼看著秀娥嫂子擰乾了手裡的最後一件衣服,母親順勢往前蹭了蹭。誰知,卻被剛來的那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先跨上了石頭。那默契的配合,把我母親都驚呆了。
這排了這么久的隊才等來的石頭,就這么輕易被別人佔了去,我母親又不傻。
「哎,該我了,我都等半個多小時了。」
母親拍了拍她的肩膀,臉上帶著笑,語氣還算溫和。
「呀,那我姐讓我洗的我就要洗呀,我也很急的。」
母親惟妙惟肖的跟我模仿著那女人的語氣,甚至讓我有了一種錯覺,她自己才是那個真正搶佔石頭的人。
「你急你就早點來排隊呀,這石頭又不是你姐的,她想讓誰洗就讓誰洗。」母親小聲嘀咕。
這話可把眼前的女人激怒了,別看她身子瘦小,嗓門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就洗了怎么啦?這石頭不是我姐的,那也不是你的,你憑什么指點我?」
母親擦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鼓著眼死死瞪著面前的女人,似乎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我這媽我知道,她也就這點瞪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