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杰迅速把手裡的照片往被子底下塞，他急得臉色紅彤彤的，看起來倒是分外的有趣。
他越是要藏，我母親就越是要看。再加上有我這個「愛的叛徒」，伺機便向我母親倒戈，趴在林仁杰身上，掏出了他一心想要隱藏的那張照片。
「喲，是挺濃眉大眼的，是挺有氣質的。」
我聞到一股濃厚的山西陳醋味。
「說的什么？她再濃眉大眼也比不上我們家阿翠的溫柔賢惠。」林仁杰擠著眼色，希望能得到我的附和。
傻瓜才來攪和這趟渾水，一會要是阿翠女士發起飆來，連我都得跟著遭殃。
「你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這照片有些年頭了吧？還留著呢？是不是心也留著呀？愛也留著呀？」母親的語氣陰陽不定。
「真他媽扯淡，誰留著誰王八蛋，這是孩子從她奶奶櫃子裡翻出來的，我老早給忘沒影兒了。」
母親嘟囔著嘴巴，瞅著林仁杰，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她微愣了幾秒，單手抓著照片，一把揉進了手掌心裡。那時候的老照片沒有壓膠，很快便裹成了一個紙團，母親看也沒看，便把它塞進了圍裙口袋裡。
「你怎么？」林仁杰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擠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說：「那上面還有我呢，你也給揉啦？」
母親不再理會，冷哼了一聲，端著那碗特意煮的薑茶，又原封不動地折回了廚房。
老虎一走，我便沒了靠山，我得迅速逃往安全區域。我朝著林仁杰吐了吐舌頭，蹦躂著跟去了廚房。
我趴在門沿偷看，母親正坐在灶臺前的小馬紮上，把揉爛了的老照片又慢慢攤開來，盯著上面的那雙人，看得仔細，真切，一絲不苟。
「濃眉大眼，有氣質？還不是因為年輕？我又不是嫁給你就是這副鬼樣子。」
母親拍了拍小腿上的灶灰，一個人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