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費一兵一卒,就擴大了地盤,此等好事做夢也想不到。帝摯甚是歡喜,當即答應封相柳為一國之君。
孔壬忙擺了擺手說:
「陛下要封相柳為國君,自然也可以。只是臣考慮,此人並沒有什么大的功績,無緣無故受冊封,恐天下不服。再說,相柳在與臣交談時,一再表明願意為臣效力。不封吧,又怕他與陛下反目為仇。如果他被別的什么人冊封了,又可能會給陛下製造麻煩,成為陛下的心腹之患。所以,臣一路上思考著這個問題,不知道怎么辦為好!」
帝摯真的被孔壬忽悠住了:
「這有什么難辦的。相柳願意效忠於愛卿,歸根結底還是效忠於寡人。寡人就封愛卿為那裡的國君吧!」
孔壬要的就是這一結果,達到了目的,別提他多高興了。但他還是盡力掩飾自己內心喜悅,假意推辭說:
「這怎么行啊。臣本來是出於為陛下尋求人才,才向陛下推薦相柳的,現在反而先封了臣,別人還以為是臣藉故向陛下要求冊封呢。況且臣也沒有什么功勞,怎敢受此厚封呢!」
「能給寡人舉薦賢能之人,就是功勞,就該得到重賞。何況以前愛卿選‘四美’,以及輔佐寡人立下了汗馬功勞,怎能說沒立功呢?愛卿不必推辭,寡人不會改變主意!」當即下令詔封孔壬為西方國君。
那些善於依附權勢的朝臣們聽說後,都跑來向孔壬祝賀。
舉行了冊封典禮,孔壬向帝摯告辭,說要去佈置佈置封國的工作。
帝摯依依不捨地挽留道:
「去佈置佈置也是應該的。只是愛卿是寡人的股肱之臣,寡人可是離不開愛卿。愛卿在封地不可久留,佈置妥當後,要立即回到寡人身邊。封地的事嘛,就讓相柳代理愛卿辦理吧!」
孔壬謝過,挑選了精兵強將,一起西行,去了封地。
再說兜當了大司徒以後,位列群臣之首。他得意揚揚,心滿意足。從此,更加慫恿帝摯迷戀酒色,遠離朝政。也更加為所欲為,攪亂朝綱。天下臣民,都憤憤不平。
這天,手下告訴他一個訊息,讓他吃驚不小:他有位朋友,從東方來到帝都,說東方的一些諸侯,對天子議論紛紛,對「三兇」心懷義憤。相反,陶侯堯的聲望十分高漲,那些諸侯都爭相與他交往。
兜恍然大悟:怪不得各地的諸侯這么長時間很少來朝貢。別說遠方的不來,就是鄰近的也少見前來,原來他們都有二心了啊。他故作鎮定地對這個手下說:
「我看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子的大位是先王傳給的,又不是篡奪得來的,那些王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起事反對天子嗎?」
「大人說得固然不錯,可我有點顧慮,陶侯堯是天子的親弟弟,也是先王的嫡子。萬一他和其他王侯聯合起來,找一個什么由頭,推他為新天子,又不承認現在的天子,這也算是名正言順。大人想想,到那時,可就是豆腐掉進灰堆裡——拍打不得了啊!」
兜沉吟半天,搖了搖頭:
「我看未必吧?陶侯堯違背先王之命,不能稱作孝;篡奪長兄之位,不能稱作悌。陶侯堯歷來被人看作仁義之人,向來與天子和睦。像這樣的人,能夠起事反對天子嗎?」
「大人說得也對,」手下又一轉話鋒,「可大人忽視了一個問題,現在的天子由於幾位美人日夜纏繞,體弱多病。御醫說,天子癆病很嚴重,經常吐血。癆病根本治不好,隨時隨地都可能有危險。一旦駕崩,最近一位妃子剛生的兒子,又不是嫡子,按照祖法,不能為君。誰能為君呢?沒有第二個人,只有陶侯堯一個。大人說,危險不危險!」
兜這才感到頭上像懸著一口利劍一樣心裡發寒。想必滾刀肉孔壬已經早早地預料到這一問題的嚴重性,才找藉口去西方尋不老藥,結果要了個封賞,到西方當一國之君去了。孔壬心眼兒多,狡兔三窟,就是陶侯堯成為天子,可他已經有了封地,也不能怎么了他。而自己呢?難道就在帝都等死嗎?
手下看出他的心思,就為他出了一個主意。兜思忖再三,感到也不失為一條生路,就跑去找帝摯。
他慫恿帝摯說:
「陛下,封賞是人君鼓舞天下、收買人心的重要手段。可陛下即位數年以來,還沒有封賞任何一個人,這不免使大家感到失望。眼下陛下生了個公子,如果趁此搞一次封賞大典,不是很好嗎?」
帝摯點頭贊成:
「最近封賞孔壬時,寡人當時也想到愛卿和鯀。你們三人立了同樣大的功勞,寡人不能厚此薄彼,愛卿和鯀也都應該封賞。只因為寡人這段時間時常發熱,竟把這事忘掉了。今日愛卿既然提醒寡人,寡人很快就冊封,愛卿覺得怎樣?」
兜忙說:
「陛下誤會了。臣並不是為自己著想。要是陛下專門封賞臣等,天下必定認為陛下偏愛臣!」
這可把帝摯搞糊塗了:
「愛卿說,寡人該先封賞誰呢?」
兜回答:
「陶侯堯自從到封國以後,政績卓著,百姓愛戴,天下欽佩。何況他又是陛下的胞弟,如果封給他一個大國,天下的諸侯一定會齊聲稱讚陛下的聖明。那么,陛下再封賞其他人,也就順理成章了!」
以前,兜與陶侯堯的關係並不近乎。他之所以這么替陶侯堯講情,一是認為帝摯小命快完了,陶侯堯又是帝摯的親兄弟,下一任天子手拿把掐會是陶侯堯。由他出頭要求帝摯給陶侯堯封賞一個大國,也是為了賣一個人情,給自己找一個退路。二是眼下天下有不少人不滿帝摯,如果出來一個挑頭的,很難說不會一呼百應。一旦推翻了帝摯,自己作為他的親信,也難逃滅頂之災。提出給陶侯堯封賞,也是看準瞭如果有人起事反對帝摯,陶侯堯很可能就是振臂一呼者。給他新的封賞,也是為了穩住可能帶頭一呼的陶侯堯。三是兜也為了爭取自己能得到封賞。他自感與陶侯堯相比,自己的功勞還很少很小。即使自己得到封賞,如果眾人群起反對,帝摯被逼無奈,自己也很可能得而復失。如果帝摯先封賞自己,肯定人心不服。先封陶侯堯,然後再封賞自己,也就順理成章,不顯山露水了。最重要的是為自己找一條生路。他已經看出來,帝摯照此下去,大位難以坐穩。為了不讓自己受到連累,也像孔壬那樣,先找一個地盤作為今後的安身之處。一旦有事,也能很好地在自己的封地活下去。
正因為這些因素,他才替陶侯堯求封。
帝摯早就知道,自己不如陶侯堯得人心。而陶侯堯對他的帝位也是最大的威脅。所以,他一直防著自己的這個弟弟。今日兜提出給陶侯堯封一個大國,他心中一萬個不樂意。
但兜給帝摯分析了利害關係:陶侯堯的功德天下皆知,把他封到一個大國,既可以表明天子獎罰分明,又能把他與東方的那些王侯分開,以免他們長期在一起,沒事也能鬧出事來。
再說,看起來為陶侯堯封賞對帝摯不利,但實際上這完全是做給天下人看的,說透了,就是作秀,讓天下人都知道天子賞賢用能。這樣,實際上加分最多的,還是他天子自己。
想到這一層,帝摯的腦瓜也就亮堂了,隨即根據兜的意見,把陶侯堯封到相對於陶地要大得多的唐地(今河北唐縣)。
從此,陶侯堯就成了唐堯。
封賞了陶侯堯,帝摯對兜道:
「愛卿不能沒有封地。愛卿願意封在哪裡,你自己任意選擇,不必謙讓!」
兜故意做出侷促不安的樣子,誠惶誠恐地說:
「臣承陛下如此厚愛,雖肝腦塗地,也無以回報。陛下既然要封臣,臣也不敢要求封條件好的地方。臣聽說荊州(今湖南一帶)最難治理,當初帝堯曾經在那裡受困。臣的兒子苗民,也在那裡遊歷多年,頗有研究。如果帝摯一定要封臣的話,臣願意在那裡得到一塊土地,也能有利於天下的穩定。不知臣的要求過分嗎?」
帝摯大喜:
「愛卿不選擇條件好的地方,偏偏選擇蠻荒之地,愛卿的忠誠實在可嘉。那好,寡人就依了愛卿!」
他隨即下旨,讓兜選擇在荊州或揚州(指長江以南)任何一個地方作為封地,令兜的兒子苗民先去治理,讓兜仍舊留在帝都供職。
實際上,兜得到封賞,已經能夠把他的封地作為他的私有財產一樣,好生呵護。
在這之後,兜在他的封地,花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和他的兒子苗民及手下共同研究和實施治理措施,為他日後的退路營造一個舒適的安樂窩。幾年下來,這裡就成了強盛的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