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這樣不在意的姿態,只是因為他清楚異獸馴化的過程。
馴化異獸,最難的便是讓異獸由心恐懼。
這是最難的一步,但他現在已經輕易的做到,這條玄霜蟲和世間任何自然生成的異獸不同,但卻有著不弱的靈智,所以接下來他應該不需要刻意的去做什麼,只需要將這條醜蟲帶在身邊,只要時間一長,它應該會慢慢領悟他的意圖。
岷山劍會對於他而言亦是一場豪賭。
現在這條醜蟲已經是意外的收穫,接下來在這場盛會里,又會有什麼更多意外的收穫?
亦或是失敗,死去?
一條黑色的影跡出現在他的眼簾裡。
葉幀楠行走在晨光裡,和他不斷接近。
……
丁寧平靜的注視著這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黑袍少年。
他看到黑袍少年的身上在滴水,所以少年的身體後方留下了一條清晰的水痕。
水痕裡盪漾著一些不是細緻的人看不到的淡淡黑色油線。
這些黑線是從葉幀楠的衣袍間滲出,很像是他身上的黑袍浸水久了之後自然褪色。
只是丁寧卻看得十分清楚,這些黑色是從他的身體肌膚中沁出。
葉幀楠的每一個肌膚毛孔裡,都在沁出絲絲的黑色油水。
丁寧的面容依舊平靜,連眼波都沒有明顯的波動,然而他的思緒卻是以驚人的速度在掠動著。
他緩慢的抽動著鼻翼,仔細的嗅著水痕中的氣味,然後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複雜的氣味。
那些飄蕩在水痕裡的黑線初始的氣味有些像淡淡的薔薇花香味,然而很快卻是又散發出一股甜甜的冰涼奶香,緊接著卻是又迅速的化為暴烈的辛辣味。
他的眉頭頓時微微蹙起,他判斷不出這是何種藥力,至少在他的記憶裡,他沒有見過這種藥物。
但是他可以肯定,這種藥物的藥力,以這名黑袍少年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澹臺觀劍一時都無法理解葉幀楠為何安然無恙的輕易通過荊棘海,但是他卻和青曜吟一樣,瞬間就判斷出,這名黑袍少年是個藥人。
「你是個死士。」
對於自己不明的東西,自然會心生警惕,所以丁寧看著已經走到簷下的葉幀楠毫不猶豫的出聲,平靜而冷的直接道:「你是誰家的死士?」
葉幀楠抬起頭。
他的面容很普通,但是臉孔不大,所以也顯得很清秀。
此刻他的神情很很寧靜,只是明顯帶著一絲意外。
「謝謝你。」
他沒有先行回答丁寧的問話,而是認真的躬身行禮,致謝。
丁寧眉頭微挑,道:「為什麼要謝我?」
「因為我以為我會是第一個通過身後那片荊棘海的選生,我是原本以為要在這裡等你,或者可能永遠等不到你出來,如果真的等不到你出來,那我的死就會變得沒有價值。」葉幀楠看著丁寧,誠懇的說道:「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已經在這裡…你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太多。」
丁寧凝視著他的雙目,沉吟道:「你不是來殺我的?」
「這是岷山劍宗,就算我是來殺你的,在這裡動手也會死得比你快得很多。」葉幀楠笑了起來,輕聲道:「我當然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謝謝。」
丁寧頷首回禮,然後輕聲道:「那麼又回到了方才的老問題,你到底是誰家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