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衛軍開始繼續行軍,然而隨著戰爭局勢的驟然改變,這支軍隊的行軍路線卻也驟然變化,趕往谷獄關。
「其實就算是郭鋒自己,也覺得填三千宿衛軍過去,也只是陪葬般的下場。」
丁寧回到長孫淺雪所在的馬車旁,長孫淺雪清冷的聲音便傳入他的耳廓,「他其實是想聽到你拒絕的回答,畢竟你們所受的命令是趕往東胡邊境。」
丁寧的臉上現出少有的凝重之意,「若是不能拖延到援軍到來,守住陰山,我們丟失的不只是陰山周圍的控制勸,到時候我們就算如期趕到了東胡邊境,遭遇恐怕比這些戰敗的殘部更慘。」
長孫淺雪在車廂內清冷的說道,她的聲音連趕車的軍士都聽不到,卻是清晰的在丁寧的耳廓中響起,「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一直都不喜歡也不明白,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怎麼做,裝死麼?藉著大戰抹滅掉我們的蹤跡,讓鄭袖以為我們死了,然後等你到了七境之上再回長陵?」
「你不需要明白,也不必要明白行軍打仗的事情。」丁寧輕聲說道:「我身上有鄭袖需要的東西,所以在翻出她最後的後手之前,藉著大戰逃離她視線的機會很渺茫。」
長孫淺雪道:「續天神訣?」
丁寧沉默了片刻,道:「續天神訣。」
長孫淺雪也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裡開始帶著一些冰冷的憤怒:「現在不是相當於被她利用?」
「失去陰山,可能會導致很多更大的變局,甚至直接讓大秦王朝失去對三朝的戰略優勢。」丁寧抬起了頭,道:「越是在相對不變的長陵佈局,總是比變數很多的長陵佈局要簡單得多。」
「若是報仇不能成功呢?」長孫淺雪道:「反而送一個安穩的天下,前所未有的盛世皇朝給她?」
丁寧抬頭看向遠處的悽悽黃草,「若是最終不能成功,那如果有一個安穩的天下,也是很好,就當還了很多人的債,反正這世上沒有人能夠長生,再大的野心,最後還是化為泥土,化為荒草。」
長孫淺雪沒有再出聲。
……
荒原上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昏暗。
黃昏將至。
上百騎烏氏國的軍士出現在距離厲西星和胡京京百餘丈外的草甸上。
和秦軍慣用的陣列不同,即便只是斥候軍,這上百騎都是完全拉成了一條橫線,密密麻麻一條樹林般近乎同時出現。
這些高大的馬匹和鞍上騎士遮掩了往後的視線,這便會讓人感覺這些人的身後不知道有多少騎軍,給人一種強烈的威壓感。
和秦軍善用劍不同,這些烏氏國的軍士善用長刀,而且很多都是雙刀。
這些軍士在長年累月和秦軍的對抗之中,也早已習慣了一種很令人畏懼的打法——在對方的劍刺中自己的同時,用另外一柄刀斬對方一刀。
劍技和靈活程度,乃至軍械根本無法和秦軍相比,這些草原人便將更多的時間花在磨鍊自己的蠻力和那一揮刀的決然上。
厲西星伏在草叢裡,他緩緩抬起頭顱,身體卻是絲毫未動。
該交待的事情他都已經交待,所以他根本未再看胡京京一眼,而是直接開始像狼一樣,在草叢中穿行起來。
沿著一條早已經開闢的通道,他的身影始終隱沒在荒草之間,直至消失在胡京京的視野之中,他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仔細的在心中細數著數字,數到五十的瞬間,胡京京開始往後方的草叢退卻,同時她吹響了厲西星交給她的一根骨哨。
一聲和頭狼嘶鳴幾乎完全沒有兩樣的狼嚎聲在這片草原之中驟然響起。
整齊得如同一條線的騎軍同時動了。
馬蹄敲打著柔軟的地面,同樣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
有三騎以迅雷般的速度衝出陣中,瞬間在草海中形成三條筆直向前的海浪。
後方剩餘的近百騎,卻是慢慢的小跑,整齊劃一的小跑。
嗤!嗤!嗤!
三枝羽箭破空,準確的落向胡京京退卻的方向。
胡京京停頓下來,三支羽箭中距離她最近的一枝只有數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