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劍山劍還在不斷的微微震顫,震出一蓬蓬的煙塵和風浪。
一些未消散的星火流淌到劍下的地面,將泥土灼燒成黑色的岩石,泛著奇特的磷光,但卻又沒有任何的溫度,讓人不由得覺得冷酷。
顧淮緩緩轉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錦帕,捂著嘴咳嗽著,指尖漸漸沁出嫣紅。
他看著微垂著頭的丁寧,眼眸漸冷,輕聲道:「你下次若是還敢這麼做,我一定會先殺了你。」
丁寧微微一怔,然後微嘲道:「你不敢,否則你這次就會殺了我。」
顧淮沒有任何的動作。
然而就在丁寧這句話剛剛說完的瞬間,轟的一聲,丁寧的整個身體已經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往後飄飛而起,接著狠狠墜落在地。
丁寧開始咳嗽,口鼻之中沁出血來。
看著一時難以爬起的丁寧,顧淮冷諷的說道:「你說的不錯,我不敢殺了你,但是我可以隨意教訓你,甚至可以殺死你身邊的這幾個人,你錯就錯在…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長陵算是什麼身份。」
丁寧抬起頭來,看著顧淮笑了笑。
顧淮皺了皺眉頭,厭憎的說道:「怪不得長陵也沒有多少人喜歡你,連笑都笑得這麼令人厭惡。」
「令人厭惡是因為我厭惡你,只是你不知道我為什麼厭惡你。」丁寧依舊笑著,在心中說道。
就在此時,天空裡有蒼白的星火再次墜落。
星火絲絲縷縷的不斷落在劍山劍上,這座天鐵山似乎再次燃燒了起來。
在下一瞬間,劍山劍消失在這片荒原上,隨之消失的還有顧淮的身影。
「你看,你根本就不是鄭袖最後的棋子。」
丁寧慢慢的站立了起來,他轉身走向依舊跌坐在地的申玄,依舊掛著令申玄也覺得討厭的笑容,輕聲說道:「就算在顧淮的眼裡,你也不算什麼。」
聽著丁寧的這句話,渾身被鮮血浸潤的申玄冷漠的抬起了頭,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忘記了方才顧淮對你說的話?你以為我不能隨意的教訓你?」
丁寧沒有回應他此時的這句話,而是抬起了頭,看著夜空裡開始徹底消散的星火痕跡,擦乾了嘴角的血跡,反問道:「你覺得你帶續天神訣和顧淮帶續天神訣回去給鄭袖,其中有沒有區別?」
申玄的目光劇烈的跳動了一下,他直直的看著丁寧,眼睛裡流淌出凜冽的殺機,然而沒有說話。
「若是得到續天神訣的是顧淮,恐怕你不只是在長陵,就算是在這裡,你都可有可無。」丁寧無視他的目光,平靜的說道:「更何況水牢被破,恐怕鄭袖也不怎麼再相信你。」
申玄沉默了片刻,冷笑起來,「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丁寧也笑了起來,道:「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你幫我殺掉顧淮,我把續天神訣給你帶回長陵。」
「你說什麼?」
申玄的眼瞳驟縮,一股天地元氣不知從何處捲來,落在丁寧的咽喉處,直接將丁寧的身體都提得懸空起來。
丁寧無法呼吸,然而他也沒有張口說話,只是看著申玄微笑。
申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前一剎那窒息無法呼吸的反而是他。
眼光劇烈的閃動了數下之後,那股元氣消失,丁寧的雙腳落地。
「我沒有看錯你,裝弱裝重傷這種事情,你比長陵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在行。」丁寧不再看他,而是開始動步朝著谷獄關的方向走回,「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我剛剛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