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憤怒的聲音來自於扶蘇。
扶蘇看著平靜看向自己的丁寧,因為極度的憤怒,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你先前只是因為想要保命所以挾持我,現在你難道還需要我保命麼?」
「你太過年輕,所以有些事情你想得太過簡單。」丁寧平靜的看著扶蘇,說道:「我之所以讓你聽這些,是因為你會成為交換的一部分,我會讓千墓帶一半長生不死藥給元武,另一半放在你身上。兩者加起來,才有足夠讓元武改變的藥力。」
「你…」扶蘇氣憤得渾身冰冷,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需要看清有些事情,任何事情你都要有獨立判斷的理智。」丁寧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看著憤怒出門的扶蘇和馬上追上去的千墓的背影,長孫淺雪有些不解的輕聲問道:「我都並不討厭扶蘇,你自然也不可能因為元武和鄭袖而牽恨於他。」
「他是一個誘餌。」丁寧微微蹙起了眉頭,回應道:「鄭袖先前便做出了選擇,所以我覺得,若是她想阻擾元武獲取長生不死藥,對於她而言,最乾脆簡單的方法,就是殺死扶蘇,直接毀滅這另外一半長生不死藥。」
長孫淺雪微微一怔,有些心寒,但隱約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現在可用的人不多,但是楚域已經亂了,我們還有齊這樣的對手,我們可用的人也不多。能再除去她身邊的一些人,我們這邊的人會更安全。」
丁寧的嘴角現出了少有的一絲冷笑,「誰都知道她冷酷,但扶蘇的確是她的兒子,她連扶蘇都可以放棄,而且若是她主動要令人殺死扶蘇。元武便會懷疑扶蘇到底是不是她和他的兒子,是不是她急於在毀滅什麼。」
「如果真是那樣,對於扶蘇而言還是太過殘忍。」長孫淺雪搖了搖頭,忍不住說道。
丁寧自嘲般笑了笑,「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只是將長生不死藥和扶蘇都交還給他們,若是他們不像我所說的那般殘忍,就不會有任何殘忍的事情發生。」
「我在說扶蘇的時候,其實也在說自己。」
丁寧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長孫淺雪說道:「在經歷過很多殘忍的事以前,我也把任何事情都看得很簡單。可是我沒想到有些人會那麼殘忍。自己做出那麼殘忍的決定時,自己會覺得開心麼,還是也會痛苦?」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最後的這個問題。
沒有人可以推測這些年,在長陵皇宮裡最高位置上的那兩個人,到底是痛苦還是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