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在柴火中的木勺被引燃了,開始綻放出明亮的黃色火焰。
有一陣風吹拂過來。
屋頂的茅草被吹落了一些,紛紛揚揚的灑到屋外另一側的菜田裡。
丁寧的身影出現在這間農舍的門外。
鄭袖並沒有帶上門。
所以他輕易的看到了裡面的一切。
他眉頭微蹙,然後便直接往前走去,走進了這間農舍。
鄭袖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看得很仔細。
丁寧也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在她的對面不遠處坐了下來,帶上了後方會湧入寒氣的門。
「你為什麼敢一直這樣追著我?」
直到他坐下,鄭袖才開口,說了這一句。
明明是不顧一切要拼命逃遁的一方,然而她卻說出了這樣一句。
只是丁寧明白她的意思。
「你們膠東郡有個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丁寧平靜的說道:「靈蓮蓮子雖然有著世上最佳靈藥都不及的療傷能力和一定的補充真元能力,然而每一次服用,尤其服用,都會破壞我們修行者身體本身的復原能力。你的身體會變得越來越差,到後來你的身體會變得和紙一樣脆弱。身上即便再有靈蓮子,對你而言也是無用。」
「原來是這樣。」
鄭袖沉默了片刻,冷漠的說道:「你因為這點,所以不怕我利用靈蓮子反殺你。」
「只有到真正將要殺死一個人的時候,才能看到她是否還隱藏著什麼。」丁寧也冷漠的說道:「我要再奪掉你一件可以依仗的東西。」
鄭袖許久沒有說話。
灶膛裡的火焰旺了,黍米湯開始有了熱氣。
這名農婦是燕地最為普通不過的一名婦人,然而十幾年前發生在長陵的那些舊事,卻也是這世間最為轟動的事情,所以聽著兩人的這些對話,她都開始反應過來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渾身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恐懼,而是因為傳說中那名女人的冷酷,因為她的孩兒就在那名女人的身旁。
「很好的報復,很完美的復仇,想不到九死蠶可以讓你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人。」鄭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冷,笑意裡充滿了譏諷:「世間有真正的親密無間和心心相印嗎?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九死蠶的秘密?」
「因為你的心氣和別人不一樣。」
丁寧卻是很平靜,他看著鄭袖,回答的很直接:「你很有野心,在我看來,九死蠶對於修行者而言並不是很好的功法,很危險。我只是生怕你知曉九死蠶功法之後一定要修行。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的野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還要瘋狂。」
鄭袖微諷道:「你原來早就覺得我野心大。」
丁寧淡漠道:「人無完人,貴在包容,貴在以誠相待。」
「九死蠶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東西?」鄭袖看著丁寧,她的聲音突然響了一些。
「你是在求我說,還是要以她們作為交換?」丁寧看了一眼那名婦人和搖籃裡的嬰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