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聞舟:「今天晚上查到的任何線索,先不要對外說,包括隊裡的同事。」
陶然一愣:「怎麼?」
「不怎麼,我估計過不了幾天,分局就會打報告申請移交,」駱聞舟說,「到時候你專注何忠義這件案子,其他的事都不要管。沒查到確切真兇之前,張東來可以讓他多‘嫌疑’幾天,讓他長點記性也好。」
陶然從他的話裡聽出了點不一樣的嚴肅,忍不住偏頭看了看他。
駱聞舟眼角輕輕地翹了起來:「孤男寡男,你再這麼看我,我可要禽獸了。」
「調戲我免費是吧?」陶然十分大方地一擺手,「對了,好長時間沒見你跟誰出去了,上回一起打檯球的那個呢?」
駱聞舟說:「哦,留學去了,去義大利學中文。」
陶然差點讓唾沫星子嗆死:「怎麼這麼不靠譜?」
駱聞舟面無表情地一聳肩,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搭在半開的車窗上:「哪那麼多靠譜的?再說我爸還沒退,他老人家雖然沒說什麼,總歸影響不太好,過一兩年等他退下來我再考慮正經找一個吧,自己跟自己過慣了也挺好的——那老東西真是上班有癮,實在不能理解,我早就想退休了。」
陶然嘆氣:「知足吧,你家裡人想得很開了。」
駱聞舟聽話聽音,立刻問:「你家催婚了?」
陶然:「催也沒有。」
駱聞舟看了他一眼:「我是愛好小眾,你又是什麼問題?」
陶然想了想,簡短而有力地做出回答:「窮。」
駱聞舟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我那點工資也就夠還房貸的,窮是客觀事實。」陶然不怎麼在意地扒拉了一下他的鳥窩頭,「不過能東拼西湊出首付,好歹有了相親的資格,我覺得這輩子也就差不多了,不見得非得娶到女神。」
駱聞舟用車燈打了一下交通指示牌,發現離目的地不遠了,他的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路面:「你還有女神?」
「高中時候隔壁班的同學,長得像趙雅芝,」陶然說,「好多年了沒聯絡過了,可能已經嫁人了吧,沒嫁也輪不上我——快到了,等我打電話跟值班的哥們兒打個招呼。」
五分鐘以後,駱聞舟停好車,陶然正要下車,駱聞舟突然轉過頭對他說:「我問你個挺嚴肅的事。」
陶然莫名其妙:「什麼。」
「假設——我是說假設,你是個女的,」駱聞舟說,「我跟費渡你想嫁給誰?」
陶然:「……」
駱聞舟:「假設。」
陶然思考良久,得出結論:「我要是女的,現在應該沒時間搭理你倆,整天都得發愁怎麼跟我媽出櫃。」
駱聞舟:「沒櫃,女人都死光了。」
陶然:「那其他……」
「其他男人也都死光了。」駱聞舟說到這,自己沒繃住,先笑了起來,「就我們倆。」
六十多億人口在駱聞舟三言兩語裡灰飛煙滅,陶然嘴角抽了抽,最後生無可戀地說:「那還是你吧。」
儘管駱聞舟儘量地憋了,卻還是沒憋住,露出了一個剛偷了雞似的賊笑:「選我,你確定?」
陶然掐著手指算了算,說:「只能選你,費渡好像還差倆月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你幹嘛?」
駱聞舟好似取得了重大勝利,靠著座椅靠背笑起來。
陶然完全不理解他在得意什麼,回想片刻,被雷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搖搖頭下車了。
……沒看見駱聞舟賤兮兮地把這段話錄下來了。
只要不是承光公館那種私人地盤,市局的人調個監控還是挺方便的。
公交車站的監控沒能捕捉到疑似何忠義的人是什麼時候進到承光公館附近的,但給了他們倆一個莫大的驚喜——九點左右,拍到了那個人從小路走出來,而且徑直走到站點,等候幾分鐘後,上了34路公交車。
這期間他抬頭研究過站牌,足以讓駱聞舟和陶然認出來,他就是何忠義。
此時,一處心理諮詢診所的營業結束時間到了,最後一個客人站起來,溫文爾雅地和諮詢師道別,拿出了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辛苦了白老師,我覺得這個味道您應該會喜歡,帶來給您嚐嚐。」
諮詢師已經習以為常,這個名叫費渡的客人非常會討人喜歡,甜言蜜語不要錢,從不隨意遲到延時,從不情緒失控,經常帶一些精美又不昂貴過分的小禮物來,連診所裡的清潔工都認識他,她還沒來得及道謝,就看見客人的手機震了兩下。
諮詢師把話嚥下去,微笑著示意他自便。
費渡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發現手機上來了兩條資訊。
第一條非常簡短:「多謝。」
第二條夾帶了音訊,留言是:「禮尚往來。」
費渡把聽筒湊近耳朵。
「假設,你是個女的,我跟費渡你想嫁給誰……其他男人都死光了,就我們倆。」
「那還是你吧。」
「選我,你確定?」
「費渡好像還差倆月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