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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伯特亨伯特十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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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超凝神想了想:「不太多,當時我還小,這種事不會讓小孩打聽得很清楚吧?」

陶然說:「但是當時有個受害人的父親說他找到過你,蘇筱嵐之所以能獲救,也是因為你及時通風報訊。」

「呃……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陶然耐心地說:「當年連環綁架案的其中一個受害人父親,曾經到錦繡中學附近跟蹤調查過你們一些老師,偶然間看見你偷偷跟著男老師吳廣川,於是上前詢問,你們倆懷疑吳廣川有不軌行為,還一起調查過他,記得嗎?」

許文超又不說話了,這回,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才終於開了尊口:「好像有吧,也記不清了。」

跟這個人說話特別費勁,對方不是犯人,警方不可能強行打斷他漫長的沉默時間,只能乾等著他跟個智障患者一樣,問一句話想半年,最後給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基本是「好像是」,「是嗎」,「大概吧」,「我不大清楚」的排列組合。

陶然顛來倒去地盤問了他一個多小時,喝完了兩瓶礦泉水,許文超一直都盡職盡責地帶著一點神遊天外的憂鬱,表演何為一問三不知。

郎喬說:「我好想打他——老大,你覺得他有嫌疑嗎?」

「就憑一句‘碎花裙’?」駱聞舟搖搖頭,「那會中學管得嚴,學生都是統一的校服,女孩要麼扎個光臉馬尾,要麼就得剪得前後齊耳,只有一部分特長生出於形象上的要求,能適當放寬標準,全班只有一個蘇筱嵐特別,他能記住很正常。但是……」

陶然問許文超:「但是我覺得有點奇怪,當年吳廣川的案子也算轟動一時吧,怎麼您一個親自參與到其中的反而記不清呢?」

許文超溫和地笑了笑:「我初中的時候得過一場大病,發燒退不下來,差點死了,後來雖然搶救回來了,但是可能多少傷了點腦子吧,那以後記性就不太行了,反應也有點遲鈍,不好意思啊警官。」

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陶然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頭:「許先生結婚了嗎?」

許文超搖搖頭。

「那本月二十七號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這回,許文超沒有遲疑,很快做出了回答:「在家。」

「自己一個人?」

「單身漢,當然是一個人。」

「在家幹什麼?」

「看書……一本關於構圖技巧的書。」

陶然目光微微有些銳利起來:「許先生,為了配合調查,我們能調閱您的行車記錄儀嗎?」

「可以,就停在外面,」許文超坦然地回視著他,「您還有其他問題嗎?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明天還有工作,要回去做一些準備。」

陶然的目光轉向監控,聽見駱聞舟在耳機裡對他說:「讓他走,我安排好了,從這出去,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盯著。」

陶然站起來和許文超握了握手:「可以了,謝謝配合,我送你到門口。」

直到這時,許文超的肢體語言才略微放鬆起來,隨著陶然的手勢往外走去,就在這時,陶然閒聊似的在他耳邊輕聲問:「私立中學管得很嚴吧,聽說老師都紅了眼似的追求升學率。」

許文超:「就是讓你多用功唄,習慣了也還好。」

「肯定沒時間早戀吧,跟女孩多說一句話,八個老師盯著,喜歡誰都得憋著,」陶然一手按在門框上,意味深長地看著許文超,「許先生那會有喜歡的女孩嗎?蘇筱嵐這種特長生當時在班裡肯定特別顯眼吧?」

許文超猝不及防,臉色倏地一變,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摳著褲縫,好一會,他才勉強一笑:「小時候誰不喜歡漂亮女孩子?不過人都沒了,說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了……警官,您留步吧。」

陶然略微皺起眉——他是在打算傳訊蘇筱嵐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已經死了,這件事到現在為止,他沒有和許文超提過。

那麼「很多年沒聯絡過她」的許文超到底是從熱心同學那裡知道的噩耗,還是……

許文超說完那句話,已經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與此同時,準備輪流盯著許文超的警察們排好了輪班時間,藉著夜色掩映,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駱聞舟拖著有點發沉的腳步離開市局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他沒有直接回家——雖然陸局說避嫌,但這回跟張局那次不一樣,張東來是近親屬有重大嫌疑,相比而言,陸局充其量只能說是和舊案有點關係,都不是主要經辦人,要是換個不講究的,可能都不會把這點關係當回事。

做領導的講究,下屬也不便太心安理得,尤其他跑這一趟用了老頭好多面子。駱聞舟打算把從蓮花山帶回來的一箱桃給陸局送去,順便藉著這個,跟他簡單彙報一下進度。

他給陸局打了電話,電話裡沒提案子,只說送桃。

陸有良一口答應,報了個地址:「你阿姨她們同事結婚,晚上才決定去,也沒提前告訴我,我跑我妹妹家蹭飯去了,你直接到這邊來吧。」

駱聞舟開啟自己的行車導航,輸入「北城晨光路」幾個字。

費渡閃了一下車燈,看見路牌上寫著「距離晨光路口1.5公里」。

他略微舒了口氣,這一趟回來開了六個多小時,到處堵,連休息的地方都沒有,他的腰已經酸得快沒知覺了,直到這會,路況才稍微順暢了些,費渡把車速提到了最高限速,心裡盤算著怎麼和白老師道歉。

然而就在他剛剛並完線,打算轉入輔道的時候,正前方突然衝出了一輛車,那車到了跟前,非但不剎車,反而加速衝他撞了過來,此時再要避讓已經來不及了,費渡一腳把剎車踩到了底——

緊接著車身巨震,他耳畔一聲巨響,安全氣囊把他整個人往座椅上推去,費渡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跟著翻了個跟頭,同時,左臂一陣尖銳的疼痛。

有那麼一兩秒鐘,他意識有點模糊,隨即又被尖銳的汽車鳴笛聲和人聲驚醒。

旁邊有路人飛快地跑過來,大呼小叫地拉他的車門,夏夜裡渾濁的熱風兜頭湧了進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不太清楚的意識裡滑過一個念頭:「報應來得真快。」

駱聞舟剛剛還在感慨路況還不錯,就遇上了前方交通事故,車流又不動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其他司機一樣探頭往外張望,這一抬頭,他老遠就看見一輛比其他車都高不少的大suv鶴立雞群地戳在路口。

駱聞舟心裡突然一跳——那車和費渡拉到陶然面前顯擺的那輛是一個型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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