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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爾霍文斯基(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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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渡哭笑不得地往枕頭上一躺——枕頭非常軟,帶著一股有點甜的味道。

不知是駱聞舟在上面灑了什麼助眠的東西,還是費渡自己折騰累了,他剛一碰到枕頭,眼皮就有合上的趨勢。他對著床頭燈柔和的光下抬起一隻自由的手,半遮住眼,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到底讓我來你家幹嘛?」

駱聞舟沉默地在他床邊坐了一會:「我想照顧你,不行嗎?」

費渡一頓,已經快閉上的眼又無聲無息地睜開了:「你不是都照顧了倆月嗎?」

駱聞舟轉過身,手肘抵在膝蓋上,撐著頭看著他:「你以為我照顧你,就是因為你給我擋了個□□嗎?」

不等費渡回話,他就隔著被子在費渡身上摑了一巴掌:「混蛋吧你。」

費渡輕輕一動,床頭上的手銬就「嘩啦」一聲,他頂著一頭被駱聞舟吹得蓬鬆柔軟的亂髮,無奈地看了一眼駱聞舟,也不知道誰是混蛋。

駱聞舟忽然想起了什麼,問:「去抓鄭凱風那天,你在車上想問我的‘私人問題’是什麼?」

費渡想了一會,把手掌往下一蓋,直接擋住眼睛:「忘在醫院裡了,要不我再重新想一個吧。比如……你喜歡什麼姿勢?」

「你當時想問的不是這個。」駱聞舟肯定地說,然後就在費渡以為他準備把這個問題繞過去的時候,駱聞舟居然一本正經地作出了回答。

他說:「我喜歡正面能看清臉的——這種試一下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太沒價值了,費總,你做生意的時候也這麼缺心眼嗎,你家居然還沒倒閉?我再給你一次交易的機會怎麼樣?」

駱隊強買強賣,費渡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在溫暖的床頭燈下沉默了一會,他說:「許文超……就是那個綁架謀殺小孩的,他拋屍的地點屬於‘光耀基金’旗下一家專案公司,因為一些手續辦不下來,專案一直拖延,那片地也成了撂荒的安全的墳場——這個你們已經知道了。我說點你們不知道的吧,這個專案的專案書曾經送到過費承宇手裡,想讓他注資,費承宇沒幹,理由是‘沒有成熟的盈利模式’。」

費承宇就是費渡的父親,他們家整個集團的奠基人。

「沒有成熟的盈利模式」這話聽起來毫無異常,駱聞舟卻從費渡的語氣裡聽出了某種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他下意識地直起腰來:「你爸和光耀基金也有聯絡?」

「曾經是很密切的合作伙伴,」費渡伸了兩根手指,示意他這算第二個問題,「我接管公司後查到的,他以前還給光耀旗下的一支公益基金捐過很多款,早期公司管理不規範,賬目很難查,但是通過那點留下來的資料來看,這個光耀基金歷史悠久,和他們合作的所有專案幾乎沒有賺錢的——」

駱聞舟眼角一跳。

「我瞭解費承宇這個人,非常貪婪,而且精明、冷酷,」費渡緩緩地說,每一個字都好像卡在他喉嚨裡,吐出來十分沉重,「當時有些專案的投資名目一看就很荒謬,一看就是必輸的,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吃藥,這我真的不相信。」

駱聞舟沉默地思量了片刻:「還有嗎?」

「沒了,」費渡一聳肩,「你以為一個‘少爺’,在他留下的這個錯綜複雜的集團裡混很容易?我光是想查閱公司的核心加密檔案就花了將近兩年。」

明裡暗裡做掉了足有一個加強連的絆腳石。

費渡把最後面那句話嚥了回去,裝做興致勃勃的樣子,靠著床頭半坐了起來:「該我問你了。你……」

駱聞舟一伸手抵住他的嘴唇:「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別再浪費機會了,實在想不起來,我可以把那天我們在車上說的話複述一次。」

費渡沉默良久,原本顯得有幾分輕佻的桃花眼都沉靜下來,好半晌,他才說:「我第一次碰到回答問題這麼積極的選手。」

駱聞舟緊逼不放地注視著費渡的眼睛。

他能感覺得到,費渡讓他用隱私來交換資訊的時候,並不完全是開玩笑,他當時心裡真的想問一句什麼,可是很快又後悔不想說了,正好當時鄭凱風的貨運車出現,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如果費渡只是想開句帶點葷的玩笑,大可以一邊追蹤一邊說,當時的事態又沒緊急到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的地步。

費渡的嘴角不易察覺地繃了一下。

駱聞舟等了片刻,眼神有些暗淡,聲氣一緩:「好吧,或者你也可以明天再告訴……」

「我當時想問……」費渡倉促地開了口,說了一半,自己又笑了,「這問題更無聊,要不是你非得追問我早忘了——你當時不是說,你不是個剛表完白就轉頭懷疑對方的人渣嗎?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表白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駱聞舟挑起眉,「我覺得自己說得不太隱晦,你一個擅長從別人標點符號裡往外挖料的,居然說不知道?」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啊費渡,」駱聞舟嘆了口氣,伸手摩挲著費渡的下巴,「你還打算說,你不明白我媽為什麼去醫院給你送飯,對不對?」

費渡:「……」

駱聞舟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還有,你今天跟我過來,就是打算睡我,從來也沒想過在我這久留,對吧?」

費渡一時說不出話來。

分明是他先動手動腳地撩撥,是他先在雷池邊上裡出外進的試探,可真被人一把拖進去時,他又不知所措,本能地想逃跑。

可是本能想跑,心裡卻不想跑,兩相交疊,他一時進退維谷,只好充滿恐慌地僵在那。

駱聞舟用一聲嗤笑掐滅了他的另一條路。

駱聞舟說:「你想得美。」

然後他自己抱了一床被子過來,扔在費渡旁邊,在費渡的手銬上墊了一點棉花,擰滅床頭燈:「晚上想起夜叫我給你開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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