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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爾霍文斯基(二十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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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過路口,費渡搖搖頭,從兜裡摸出一張工作證,扔在呆若木雞的肖海洋懷裡。

此時,駱聞舟正在監控前觀察著魏文川。

不知是天生就長成這樣還是什麼,魏文川臉上好像總掛著一絲難以描述的微笑,才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對兩個警察的輪番追問,他那好似畫上去的笑容能紋絲不動。

「魏文川,有人指證你是學校小團體的領頭人,經常指使別人換著花樣欺負同學,對人家造成人格侮辱和人身傷害,你承認嗎?」

魏文川聳了聳肩,揚起齊整的眉,一攤手:「小團體是指什麼?姐姐,你沒幾個玩得好的同事嗎,如果經常和同學一起玩就叫‘小團體’,那你們關係好的同事是不是可以叫‘結黨’了?」

郎喬臉一黑:「這審你呢,哪那麼多廢話?再扯淡拘留你。」

她這幾句嚇唬小孩的話根本觸動不了魏文川,那少年居然還笑了起來:「警察姐姐,拘留我也不能無緣無故吧?至於‘人格侮辱’和‘人身傷害’——我侮辱誰了?傷害誰了?有沒有影片和錄音證明我侮辱過別人?人身傷害也總該有份驗傷報告吧?」

陶然皺眉看了一眼油鹽不進的魏文川:「魏文川,我希望你態度端正一點,我們現在有確切證據證明,你和一起集體性/侵案有關,你家境優良,成績也不錯,將來前程大好,不想添個犯罪記錄去監獄裡住幾年吧?」

「性/侵誰?王瀟?」魏文川抬手捂住一隻眼睛,沉默了一會,嗤笑起來,「別逗了,警官,麻煩你看看我,再看看王瀟——就她那德行,一根頭髮碰到我,都是我吃虧吧?請問你們所謂‘確切證據’指的是什麼?王瀟自己說的嗎?我天,真是醜人多作怪。」

「少在這裝模作樣!你往女同學手機裝追蹤器的事怎麼解釋!」

這一次,魏文川終於短暫地愣了一下,臉上一瞬間浮起難以置信的憤怒,好像不敢相信夏曉楠居然有膽子出賣自己似的,隨後很快又平靜下來。

他往後一靠,眼皮一垂:「夏曉楠吧?對,我裝了,夏曉楠長得還不錯,我覺得還行,逗她玩玩——再說我又沒侵犯她隱私,我又不是偷窺她,追蹤器是當著她面裝上的,她不高興可以自己弄下來,就算她是個智障,也可以不用那臺手機對吧?你情我願的事也犯法嗎?」

「你在夏曉楠手機上裝了追蹤器,為什麼老師警方都在找他們的時候不提供線索?」

「沒人問我啊,」魏文川理直氣壯地說,「再說關我什麼事?」

「可是馮斌被殺的時候,兇手就是通過她手機上的追蹤器追上他們的。」陶然沉聲說,「你有什麼想說的?」

魏文川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直白地回視著陶然,他嘴角浮起一個虛假的微笑:「第一,你們抓到殺人犯了嗎?是殺人犯自己承認,他是通過那個追蹤器找到馮斌的嗎?第二,就算是,那個追蹤器簡陋得很,任何人都能通過軟體搜到她,憑什麼說跟我有關係?第三——這麼說馮斌死的時候,夏曉楠是跟他在一起的了?那為什麼兇手殺了馮斌沒殺她,這難道不是說明她有問題嗎?還是那句話,關我什麼事?」

駱聞舟忍無可忍,正想親自上陣收拾這小王八蛋,電話響了。

「……北苑龍韻城,」他的腳步倏地頓住,聲音幾乎是壓在喉嚨裡的,「你確定嗎?不……這件事保密,你先別過來,把肖海洋那個二百五也看好了,等我回家說。」

駱聞舟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都能感覺到狂跳的心,他獨自在監控室裡原地轉了兩圈,抬手把旁邊半杯茶水一飲而盡,再拿起對講機的時候,他已經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承認就關他一天,什麼玩意家教,」駱聞舟用帶著點薄怒的聲音說,「找幾個兄弟輪番審,一個小兔崽子,我還就不信了。」

半個小時後,駱聞舟給刑偵隊的幾位直屬上司挨個打了個電話彙報工作,溜達到樓道里,似有意似無意地抬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監控,他挑釁似的衝著監控點了根菸,緩緩地往外走去。

「有些人已經變了」——這是老楊遺書裡最觸目驚心的一句話。

上一次抓捕鄭凱風,因為洩密,導致鄭凱風事先收到訊息後逃走,之後又給了幕後人殺人滅口的機會,這一次絕不能打草驚蛇。

駱聞舟下了樓,面無表情地在垃圾桶上彈了彈菸灰,回頭看了一眼帶著國徽的辦公樓。

他忽然有種預感,他們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肖海洋拘謹地坐在駱聞舟家客廳,和駱一鍋大眼瞪小眼。

醒了酒的駱一鍋炸著毛,一臉不滿意地圍著他打轉,蓬鬆的大尾巴碰到了肖海洋的褲腿,貓爺威風凜凜地露出尖牙,衝著肖海洋「哈」了一聲。

肖海洋默默縮了縮腿,坐相更拘謹了。駱一鍋證實了自己的判斷,認定了這是一隻好欺負的人類,遂趾高氣揚的端起一臉睥睨,躥上茶几,挺胸疊肚地端坐成一坨,對肖海洋展開了密不透風的監視。

費渡給肖海洋倒了杯茶,趁駱聞舟不在家,他又偷偷摸到昨天打探清楚的酒櫃,在一堆平價紅酒裡挑挑揀揀,矬子裡拔了一瓶「將軍」,給自己倒了一杯。

駱一鍋聞到酒味,立刻變了臉,顛著小碎步蹭到他腳下,「嘰裡咕嚕」地撒嬌蹭他的褲腿,見費渡沒有要理它的意思,駱一鍋忍不住伸出了爪子,企影像平時對付駱聞舟一樣抓著他的褲腿爬到他身上。

費渡抿了一口紅酒,低頭看了它一眼。

駱一鍋伸到半空中的爪子僵了片刻,又縮了回去,乖巧地把自己縮成一隻毛球,不敢造次了。

肖海洋注視著他:「你這貓挺聽話的。」

「駱聞舟養的,」費渡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不過這一陣都是我在喂。」

一般人聽了這話,總該奇怪一下駱聞舟的貓為什麼是他在喂,進而震驚地問一句「你住在駱隊家」。

然而肖海洋同志並不是一般人,他心裡裝的都是盧國盛,只為通緝犯輾轉反側、無暇他顧,一路被費渡拐回來,壓根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屁股坐在駱聞舟家的沙發上。他「哦」了一聲,無視了費渡隱晦的炫耀,一本正經地說:「我剛才就在想,如果王瀟聽說的那個人就是盧國盛,為什麼他平時都會注意不留下自己的痕跡,偏偏在殺馮斌的那天留下了指紋?」

費渡:「……」

市局招的刑警都這麼遲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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