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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爾霍文斯基(三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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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和肖海洋在駱聞舟家的客臥和書房裡湊合了一宿,因為沒經驗,晚上屋門沒反鎖,各自被會開門的駱一鍋踩醒了好幾回。

陶然感覺自己才剛睡沉,就被神秘的敲門聲驚醒了,他抹了一把自己憔悴的臉,強打精神問費渡:「剛才來給你送東西的人是誰?從什麼渠道拿到的監控,合法嗎?」

「幾個朋友,我以前幫過他們一點小忙。」費渡點開一段影片快進起來,隨口搪塞,過了一會,他想起了什麼,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駱聞舟。

駱聞舟一直沒吭聲,叼著煙不點,只嘗著味道解饞,一直在盯著他,正好和費渡飄過來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費渡頓了頓,把筆記本推給旁邊的肖海洋,摘下防輻射的平光眼鏡緩緩地擦了幾下:「好吧,我……我其實是效仿‘他們’——記得何忠義的媽媽王秀娟嗎?她當時差點從經貿大廈上跳下來,後來經貿的老闆藉機蹭熱度,為了表現企業社會責任感,不是還攙和了一個‘鄉村失獨老人基金會’嗎?那個基金日常運營是交給一個專門的民間公益機構的,除了王秀娟這樣的,還負責照顧各種因為惡性事件導致喪失生活來源的人——那個公益機構的實際出資人是我,股權是我找人代持的,和光耀基金的思路差不多。」

駱聞舟輕聲問:「惡性事件?」

「剛才送東西的年輕人,父母死於一個賭鬼的入室搶劫,監控記錄是個在龍韻城工作的女孩想辦法帶出來的,如果沒記錯,她不是本地人,應該是不堪繼父的侵害從家裡逃出來的。」費渡說,「雖然這麼說有點銅臭氣,不過每個人都有可能遇到不公平的事,但當時如果背後有強大的物質支撐,無論落到什麼境地裡,總不至於太狼狽——感謝費承宇的遺產。」

駱聞舟忽然問:「王秀娟現在在做什麼?」

「主要是治療,但沒回原籍,身體好的時候在一家家政保潔公司做鐘點清潔工,那家保潔公司和魏展鴻的總部大廈簽過長期服務協議。」費渡磕絆都不打一下地說出了這個早已經被眾人遺忘的女人的下落,「應該不會用到她,她年紀太大了,也不夠機靈,容易出危險,只是先讓她佔個位置,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人頂她的崗位。」

「失去親人,生活無依,也看不見希望,」駱聞舟緩緩地說,「我曾經問過你王秀娟這樣的人以後會怎麼樣——看來你把他們都變成了‘義務警察’的預備役。」

如果沒有逼他坦白,他會用這些人做什麼?

最後會和這些人一起走到哪去?

駱聞舟只是稍微設想,就是一身冷汗,回過看來路,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這條名叫「費渡」的鋼絲的。

費渡避開他的視線,專心致志地擦著眼鏡,不知上面是不是積了幾百年的灰,他擦起來沒完沒了。

就在這時,肖海洋突然不長眼力勁兒地出聲:「等等,你們看,這個人是盧國盛嗎?」

他這一嗓子敲碎了所有在空氣中浮動的心緒,強行把眾人的目光轉移到監控記錄上。

肖海洋完全沒注意旁邊人說了什麼,激動地把螢幕轉過來——那是旋轉餐廳裡,魏文川請客當天那傢俬房菜門口的監控。

大約正午十二點前後,魏文川一邊接電話,一邊從餐廳裡出來,站在門口等,片刻後,電梯開啟,一個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從裡面出來,他雙手插在兜裡,目光四下逡巡了一圈,冷淡地朝迎上來的魏文川點了個頭,伸手拍了一下少年的後背,跟他一起往餐廳裡走去。

那男人身材魁梧健壯,手上戴著手套,走路的姿勢和鐘鼓樓那天夜裡拍到的盧國盛一模一樣。

大概清楚周圍有攝像頭,即使知道龍韻城是誰的地盤,仍然謹慎地低著頭,鏡頭一直沒能拍到他的正臉。

「沒正臉也不要緊,可以找技術人員對他的身高、體重、體態和習慣動作做個對比,也能作為這是盧國盛的證據。」肖海洋一激動,語速又快了起來,「魏文川在很早之前就和殺人兇手接觸過,還特意帶著兇手來認目標的臉,這回他們沒法抵賴,可以拘留了!」

「等等,」駱聞舟按住他,「不急,這段先留著,等抓住活的盧國盛再說。抓一個魏文川不算完。」

市局裡有「眼睛」,一旦打草驚蛇,魏展鴻父子很可能會和鄭凱風一樣,成為一面擋箭牌,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窩點才是最關鍵的。

肖海洋想起陶然包裡粘的竊聽器,神色一凜,不吭聲了。

「等著看他從哪離開的。」

盧國盛跟著魏文川進去之後,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果然是認了個臉就走,走時他趁往來的服務人員沒人注意,快步繞到後面的員工通道,不知從哪摸出一張卡,刷開通道門後離開了。

員工通道與普通客用通道不一樣,開的是大樓後面的一個小門,複製監控記錄的女孩做事妥帖,沒有漏掉這個出口,三分鐘後,盧國盛出現在了後門的鏡頭範圍內,他把帽簷壓得更低,還戴上了口罩,幾乎是全副武裝。

忽然,盧國盛抬頭朝攝像頭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片刻,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拐角處的小路口,一輛原本已經冒頭的黑色轎車又倒退回了監控死角。

盧國盛大步走過去,隨後鏡頭上車影一閃而過,只拍到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別克商務車,沒有車牌。

屏息凝神地盯著影片的幾個人同時洩了口氣。

駱聞舟把菸絲都咬出來了,陶然用力抹了把臉:「盧國盛這小子也太謹慎了。」

「可以理解,」費渡依然沒抬頭,「躲躲藏藏十五年,是人多少都會有點謹慎過頭的被迫害妄想症。」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陶然皺著眉想了想,「快兩個月了,就算地毯式走訪當地人,找到目擊者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駱聞舟皺著眉咬著菸絲,沉默了一會,他忽然問:「肖海洋,你看什麼呢?」

「這鏡頭是高畫質的嗎?」肖海洋忽然指著螢幕一角,問,「這有個凸面反光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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