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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爾霍文斯基(三十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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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連忙有人小聲「噓」了他一聲,用眼神示意不遠處揹著手站得不動如山的陸局――領導都沒說什麼,好好聽著。

「駱隊,」盧國盛輕輕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以為你會問我,殺那個小崽,我收了多少錢。」

「我知道你沒收錢,否則早就被人知道了,市局下面沒有埋炸彈,咱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說,」駱聞舟神色不變,淡淡地看著盧國盛,「我知道當年的第三個受害人名叫陸裕,生前從未和你有過任何形式的接觸,這個三十出頭,脾氣非常溫和,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好人,從來沒和別人起過沖突——為什麼你對他有那麼大的仇?」

盧國盛的眼神微沉。

「我稍微問了一下專家,他提醒我說,這很可能是移情作用產生的遷怒。」駱聞舟說,「你因為什麼遷怒於他?在第二個和第三個受害人出現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費渡悄無聲息地推開監控室的門,卻沒有進來,而是像個晚輩一樣側身,等著身後的人先走,一箇中年人緩緩地踱步進來——他長著一張不苟言笑的國字臉,戴著眼鏡,鏡片卻擋不住刀鋒似的眼神。

年輕些的都是一頭霧水,上了點年紀的人卻已經認出了他:「潘……老師?」

陸有良回過頭來,隔著幾步遠,和潘雲騰遙遙對視了一眼,隨後他一言不發地轉過頭去,絲毫不問潘雲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管他站在這合不合規。

盧國盛被手銬銬住的手在桌下輕輕地顫動著,臉上的微笑好似長在那的一樣,緊緊地閉著嘴緘口不言。

只見駱聞舟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名單:「不但我們,估計你那些同夥肯定也很好奇,為什麼11月6號那天,你會冒著風險出現在龍韻城,所以我們問出了那天到場的人名單,給你念念——王怡琳,周舒,黃敏敏,梁右京……」

盧國盛的臉色倏地一變。

「梁右京,」駱聞舟十指交疊,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怎麼,你認識她?」

盧國盛短促又幹澀地說:「不認識。」

「育奮中學校董之一的女兒,」駱聞舟笑了起來,「一個挺張揚跋扈的小姑娘,現在還在我們局裡,涉嫌組織參與校園暴力,對其他同學進行人格侮辱和人身傷害——這教養,嘖,真不像好人家的女孩……」

盧國盛倏地抬起眼,狠狠地瞪向他。

駱聞舟眼皮也不眨,衝著監控的方向打了個指響:「去把那小女孩領過來問問,看她是在哪見過盧國盛的,取個指紋和dna備案,我看沒準這裡也有她的事……」

「沒有她的事。」盧國盛突然開了口,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

駱聞舟面無表情地回視著他。

「沒有……沒有她的事,」盧國盛寬闊舒展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良久,他抬起頭,「你們警察應該有保密紀律,就算報道,未成年人的姓名也會打碼對吧?我在這裡說出的話,不會……不會落到不相干的人耳朵裡……」

駱聞舟嗤笑一聲:「怎麼,像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王八蛋,還指望警察給你免費廣告宣傳個人形象?」

「十五……就算是十六年前吧,我沒拿到畢業證,只好屈就在一家運輸公司裡當文員,乾得很沒意思,都是瞎混,可是這時,我碰到了一個女人。」

「女人?」駱聞舟忍不住問,「你同事和親戚都說你為人孤僻,沒有走得近的異性。」

盧國盛頓了頓:「因為不能說。」

駱聞舟瞬間懂了:「是誰的老婆?」

「老闆。」盧國盛輕輕地說,「叫梁志興。」

駱聞舟輕輕地翻過手頭的資料,梁右京的監護人簽字就是「梁志興」——看來是早年做運輸生意發了家,現在已經儼然是社會成功人士了。

「梁志興老牛吃嫩草,根本滿足不了她,」盧國盛說,「我們倆在一起兩個多月,沒想到被公司一個司機撞破了,那個賤/人趁機勒索,我想弄死他,可是那女人膽小……嘿,既嫌棄老男人,又捨不得老男人的錢,捨不得太太身份。」

「你和那個司機是因為這個發生衝突的?」

「嗯,她息事寧人,為了掩人耳目,還要把我打發走——給了我一筆錢,說是等她徹底解決這些事,我再回來,錢我沒拿,我知道那娘們兒是想讓我這個麻煩離她遠點。」盧國盛冷笑了一聲,「可我還是妥協了,因為她給我看了體檢報告……說那孩子其實是我的。」

監控室裡的陶然飛快地囑咐旁邊的同事:「去對比一下樑右京和盧國盛的dna。」

駱聞舟:「然後呢?」

「我回了家,心氣一直不平,也沒攢下錢,做了那件事——就是搶錢。」盧國盛低聲說,「做成了兩票,警察也抓不住我們,我膽子就大了,血氣也上來了,一次喝多了,給那個勒索我的賤/人打電話,說我總有一天要弄死他,結果……過了幾天,就收到了一封信。」

「是什麼?」

「一沓照片,打下來的小孩的照片,耗子似的一團血,有的地方能看出是人,閉著眼,四肢……還有小碎骨頭都擺在旁邊,放在一個……」盧國盛伸手比劃了一下,「托盤裡。」

駱聞舟深深地吸了口氣:「你是因為這個,遷怒了第三個受害人,還把他的四肢也砍了下來,屍體一團血肉模糊?就因為這個倒霉蛋也是個開貨車的,剛好那天閻王叫他,讓他經過你們埋伏的路段。」

盧國盛一揚眉:「唉,是啊,後來想想,挺對不起那兄弟的,其實跟人家也沒關係,不過反正我們也得殺他,怎麼殺也沒多大差別,算他倒霉吧。」

監控室裡的費渡嘆了口氣,轉過頭,目光好像穿牆而過,落在等在外面的陸嘉身上。

人為什麼非得知道真相呢?有些荒謬的真相知道了,反而不如一輩子矇在鼓裡來得舒坦。

「但其實那個孩子沒死,是司機接了你的騷擾電話以後故意拿出來氣你的。」

「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其實去了城裡,」盧國盛說,「我想先宰了那個女人,再去剁了那個賤/人,結果看見她好好地挺著肚子從醫院裡出來,那老王八陪著她,還不知道自己頭上變綠了,我卻機緣巧合地躲過去一次。」

盧國盛說著,咧開略微有些歪的嘴笑了笑:「就衝這個,我覺得我走妻兒運。」

駱聞舟簡直無言以對。

「我在城裡躲了一陣子,到處都貼著我的通緝令,有一次住小旅館的時候被前臺認出來了,那人當時沒說什麼,等我一進屋,就偷偷報了警。」盧國盛長出了口氣,「可是……那天在警察來之前,就有幾個人找到了我……領頭的就是生態園加油站裡的‘牧羊犬’,我們那一個基地都是他管的。」

監控室中旁聽審訊的所有人鴉雀無聲,只聽盧國盛漫不經心地說:「他在警察來之前把我帶走了,給我辦了假身份,那會我們都住在一家叫‘羅浮宮’的夜總會里,魚龍混雜地藏著。可是那天我女兒出生,我實在忍不住,偷偷出去看了,回來心裡難受,找了個地方喝酒,沒想到兩撥人鬧事,打出了人命,我那天有點喝多了,不小心在現場留了指紋。」

「差點讓警察循著蹤跡找到羅浮宮。」那斜眼的兇手好似講起什麼驚險的趣事似的,搖了搖頭,「幸虧他們反應快,放了把火燒了那地方,推到那個傻警察頭上,我們才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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