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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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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人輕輕地敲了敲門,沉聲說:「張董,我們已經鎖定周懷瑾了,他找到了一個叫周超的老人,想向您請示,立刻動手嗎?」

張春齡從他手裡接過手機,看見手機裡傳過來的照片十分清晰,老華人正一臉驚懼地看著周懷瑾,他滿臉滄桑、面如土色,可是時隔多年,張春齡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是周雅厚身邊的人,到恆安來過。」

張春久一把搶過手機:「為什麼他還活著?周峻茂和鄭凱風這麼多年一直在幹什麼?」

「我倒不覺得奇怪,鄭凱風貪財好色,周峻茂優柔寡斷,倆人親如兄弟又貌合神離,中間還夾著個周雅厚的女人,出紕漏也實屬正常——稍安勿躁,正好趁這次斬草除根,讓他們動手吧。」張春齡不慌不忙地說,「沒關係,我不相信他們能有什麼證據,我也不相信四十年前的事,他們還能挖出什麼蛛絲馬跡來,東來不在又怎麼樣?送兒子出國犯了哪條國法?」

張春久定了定神:「大哥,你還是先避一避吧。」

張春齡不置可否:「你呢?」

「我的調查還沒結束,這麼走了反而是不打自招,我留下處理後續的事。」張春久說,「你放心,我能脫身。」

張春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大哥,」張春久突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地說,「我記得那年也是冬天,你把我……你把我藏在放煤塊的竹筐裡,都是灰,我蹭得一身、一臉黑乎乎的,從竹筐縫裡往外看……」

張春齡臉色一變,打斷了他:「行了,說這些幹什麼?」

張春久一低頭,五十多年的風霜在他身上鑄成了銅皮鐵骨,他翻雲覆雨,無堅不摧,眉心那道總也打不開似的褶皺短暫地展開了片刻,他從衣架上摘下外衣,恭恭敬敬地披在張春齡肩上,又把圍巾遞給他,說:「也是,我說這些幹什麼?大哥,一路小心。」

張春齡遲疑了一下,接過圍巾,衝身邊跟著的男人打了個手勢,幾個人跟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

郎喬的手機震動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她爸問她這個漫長的班什麼時候能加完,春節有沒有時間去跟父母走親戚,她沒來得及回覆,就看見老教導主任拿著一串鑰匙出來,衝她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老師,」郎喬連忙把私人手機揣回兜裡,「這大過年的,麻煩您半夜三更跑這一趟。」

根據朱鳳的證詞,郎喬找到了被殺的美術老師餘斌生前任教的第四中學。

「沒事,孩子們旅遊去了,就我們老兩口,就當吃完飯活動活動。」老主任說,「哎,算來也十多年了,我沒想到還有人來查當年餘老師的案子。太慘了,多好的一個小夥子,提起來就傷心——喏,到了。」

郎喬一抬頭,看見門上寫著「美術教室」。

「這些年都追求升學率,體育有加試,還算湊合,音樂和美術課基本都是擺設,」老主任說,「餘老師在的那會,學校還有美術特長生,後來政策改了,咱們學校不招‘美特’了,美術教室也就成了參觀用的……我看看是不是這把鑰匙。」

說著,門「咔噠」一聲開啟了,一股缺少人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主任開啟燈,指著牆上的一副人物肖像的油畫說:「你看,那就是餘老師畫的。」

郎喬愣了愣,她是外行人,看不出畫得好與不好,只覺得那人物肖像很逼真,逼真到她一眼就看出來,畫上笑靨如花的年輕女孩長著和朱鳳一模一樣的鳳眼和酒窩,她穿著一條裙子,眼角彎彎地衝著畫外人笑,叫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油畫下面貼著標籤,寫著題目、作者和日期。

是餘斌畫於十五年前,畫作名叫《夢中情人》。

到如今,畫中仙笑靨依舊,畫外人卻成了個滿心怨毒、面目可憎的女人。

「在這呢,」教導主任開啟一個展示櫃,對郎喬說,「姑娘,你過來看看——這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郎喬連忙湊過去,主任把一個獎狀展示給她看:「餘老師出事前,帶著學生們去寫生,其中一個學生用當時的作業參加了一個比賽,還得了獎,獎狀有作者一份,指導老師一份……可惜餘老師回來之後不久就出事了,都沒來得及看見這份獎狀。當時餘老師的愛人精神不太好,看見他的東西就傷心,這東西也就留在了學校。」

郎喬接過來,獎狀上附有獲獎作品的影印圖,是一副非常美的海邊風景,獎狀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一開啟就掉了出來。

「這是學生寫的,他跟餘老師感情很好。」

郎喬戴上手套,小心地展開那張紙條,只見上面寫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紀念最後一次和餘老師的濱海之行。」

餘斌死前曾經去過濱海!

郎喬瞳孔輕輕一縮:「老師,您能幫我聯絡到這個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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